陈曦抬手看看腕錶,已近凌晨,他搭上九巴N281路巴士,看着街边闪过的夜景,竟有点流离的感觉,七分钟的路程不长不短,但对陈曦来说却是一段难忘的旅程,他第一次发现,静下心来繁杂的城市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宁静。
维多利亚港湾拥抱着香港,高楼林立,中国银行大厦卓尔不群,探照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香港或许真的是一座不夜之城。陈曦踱步在海边,眼睛游移在黑色海面与繁华都市之间,那就好像是穿梭在两个世界。不远的前方,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站在灯柱旁边,领子立得很高,鸭舌帽遮住了几乎整张脸,就这样看过去,你甚至没办法搞清楚他是男是女。
“你这身打扮够夸张啊!”陈曦悠悠地站到黑风衣旁边,有些调侃地说道。
“废话少说吧,我赶时间。”对方急促地开口,带着不耐烦的调调。
“香港人一向很忙吗?呵呵,算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
“贾伯斯在香港找了一个人,陈思宇,美籍华人,花花公子哥,这是照片。”黑风衣丢给陈曦一个信封,眼睛不停地扫过穿梭往来的人。
陈曦打开信封,他拿出里面的照片翻看,无声地笑笑,他的推测一点没有出错,贾伯斯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没事的话,我要走了,我消失那么久,孝哥要找麻烦的。”黑风衣鬆了一口气,像是交差完毕一样准备溜走。
“钱已经汇到你的帐户,谢了,廖!”陈曦满意地收起照片,没有回头去看离开的人,他知道这些小混混,刀口舔血的日子,老大今天看好你就让你上位,明天觉得你出卖了他就找人做了你,没什么情面可讲的。
“操你妈,你最好别搞出什么乱子来!”风衣男仔听到陈曦的话后突然折返,凶狠地用手指着陈曦的头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在进兴混了,讨个老婆好好过日子。”陈曦笑着回復,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只是一根手指而已,别人拿枪指着他的头的时候,他也能无所谓的抽烟。
“用不着你管!”黑风衣推搡陈曦一把,隐于黑暗之中。
陈曦看看天空,又回望大海,自言自语地说道:“要结束了吗?”
香港尖沙咀的公寓,陈思宇狠劲儿地抽烟,他其实应该是一个快意人生的人,他放弃高考,放弃束缚,他的班主任对他失望,他的家人对他恶语相向,他都毫不在乎,他其实比这些人都看得透,只是他不说罢了。但是正如那个女孩对他的评价一样,如果他决定了什么事情,那么他就会不计一切代价的去做,而这个女孩是他这一生最想不计代价去爱的人。直到烟头已经烫手,陈思宇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教父的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穿着沙漠迷彩服坐在秋韆上,头盔歪斜的扣在脑袋上,M4斜跨在胸前,笑得灿烂,背景是与那笑容不相符合荒漠,在这样的境遇还能笑,大概应该是个很天真的小子吧。
陈思宇沉默地放下照片,用手帕擦拭着桌子上摆放整齐的10毫米自动手枪弹,突然门外传来轻扣声,警惕地起身,将手枪上膛,移到门口,从猫眼中看出去,楼道的灯已经熄灭,打开大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推理把他推回屋内,手枪脱手,他顾不了那么多,转身抓住对方的左臂,一个擒拿手就想将来人放倒在地,可惜他慢了半步,那人已经扭过他的手,右臂死死顶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压在墙上动盪不得。
陈思宇不甘示弱,一脚踹在对手的膝盖骨上,就此挣脱束缚,扑向手枪掉落的地方,可对手怎么会让他得手,一个翻滚,先他一步抢到手枪,瞄准他的脑袋。陈思宇一声冷笑,左手已经抓上枪身,哗啦一下退膛,然后退朝一边轻蔑地耸肩。对手也是一笑,快速地扔掉弹夹,拆解了手枪,随即是进攻的姿态。
三十分钟后,两个男人喘着粗气靠在沙发上,脸上都是挂满了血痕,屋里只要能搬动的东西都已经七零八落了。
“你到底是谁?”陈思宇恶狠狠地问道,保持着警戒。
“你还真能打!自我介绍一下,陈曦,嗯,现在是无职业游民。”陈曦抹掉嘴角的血迹,有些埋怨地说道,他本来只想撂倒对方,然后找个黑屋子问点话,谁料到会变成武林大会,对方还不依不饶。
“陈曦?国安委亚州分部危险品调查组执行官?”陈思宇一惊,陈曦,这个名字太熟悉了,袁杉曾经在电话里屡次提到这个人,搞得他都想见一见。
“你认识我?”陈曦看着陈思宇的表情,不像是和自己有仇,更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故人。
“算是吧!”陈思宇一握拳,趁陈曦不备,挥拳打在他的脸上,站起来静静地说道,“你算什么狗屁的执行官,连自己的部下都保护不了。”
陈曦被这一拳打得莫名其妙,理论上说这傢伙大概应该和贾伯斯是一伙的,而如果他之前的调查和推测没有出错的话,贾伯斯就应该是查理曼的‘死亡’,所以这个人也应该是查理曼的教徒,那他保护不了自己的手下和他有什么屁关係。
陈思宇不去管懵住的陈曦,自顾自地坐回到已经断成两截的沙发上,点起一根烟。
“你到底是谁?”陈曦坐直身子,也摸出身上的香烟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