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好了!许二还想说什么,许如海没让他再说下去,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何况情况还不至于那么糟,大武、小武还有曹师爷、吴彪他们不都在吗。放心吧,天塌不下来,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许二走了,许如海没让他和曹师爷、吴彪他们打招呼,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不好。可惜许如海的这种意识贯穿错了,应该知道的他没让知道,不应该知道他让知道了,结果他精心布置的这一步妙棋,不久就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许二走的时候,街面上已经开始有点乱了。早上刘瘸子在卦摊上一个人神神叨叨的算了半天,仰望着灰阴阴的天空,自言自语了一句:天数,天数。而后呆呆的坐了良久,胡乱收了卦摊,一路上谁也不搭理,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走了,这是从刘瘸子在东关摆挂摊起从没有过的事情。
南关的疯子二娃今天也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边跑边跳,一路喊着:乱了,乱了。街头巷尾到处有人窃窃私语,说这的说那的,有一搭没一搭的都把话往乱字上赶,市面上几个大的店铺都关了门,挂上了歇业的拍子,粮食价格也跟早起的公鸡一般,打着鸣的往上蹿,空气仿佛一下子紧张了许多。
陈二宝是快晌午的时候回来的,身体里突然涌出来的激情亲强烈的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会坐下,一会站起,一会来回晃悠,一会念念叨叨。黄脸婆问他这是咋了,他不吭气。黄脸婆嘟囔着:没事来来回回的发啥神经。陈二宝说:你个妇道人家,懂得个屁。现在时局不好,你还是回乡下避一避,伺候伺候爹。黄脸婆说:那你回去不?陈二宝摇摇头。黄脸婆一脸的不情愿,陈二宝看着心里蹿火,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一顿。黄脸婆又想去李家凹接上虎子一起回家,陈二宝没让。虎子是他和黄脸婆唯一的儿子,三岁的时候,他就把虎子送到了师父通臂李那儿识文断字学功夫,每年只让在过节的时候回来几次。陈二宝自一开始就不想让黄脸婆带这个孩子,听老人们说这小孩儿跟睡在一起呆得时间长长得就像谁,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要再长的像了黄脸婆那可就毁大发了。而且现在时局不稳定,虎子呆在师父那里总比和黄脸婆呆在一起要妥当一些。
天快擦黑儿的时候,二狗、三狗一伙十来个跟着陈二宝吃偏门的小混混都陆陆续续的进了陈二宝的铺子,没过一会,陈二宝就把门板上了。
晚饭后,许如海把吴彪和一干衙役叫在一起,语气悲壮的说了几句弟兄们以往一块共事,感情如何如何的话,每个衙役给发了十两银子,要他们在关键时候好好坚守住自己的岗位。末了,又把吴彪单独留了下来,给了几张银票,贴着耳朵吩咐了半天。
吴彪刚走,曹师爷就进来了,他告诉许如海,一切已安排妥当,大家做好了随时出走的准备。
许如海告诉曹师爷,说他今天右眼皮跳的厉害,看来这一场劫难快要到了。
第六章 最后的疯狂
在陈二宝的古董铺里,陈二宝盯着手下这帮小兄弟,那可都是十里八村有名气的小混混,陈二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威风过。小时候他就是个有名儿的孩子头儿,成天架日的屁股后面跟着村里一帮小混混儿到处转悠,后来鼓捣上古董,瞄上了盗墓的行当,手下这帮小兄弟也跟着跑前跑后。陈二宝是个混混儿,但还算是个讲义气的混混儿,人缘好,交际广,对村里大多数人都不错,对手下的兄弟也很大方,大家都信得过他。这次要跟着马六闹革命的想法一定下来,他就迅速和手下的几个铁桿弟兄通了个气,本想再征求一下弟兄们的意见,没承想弟兄们似乎比他激动。也是一帮混混儿平日里在地面儿上受多了官差衙役的管制,也闹过许多摩擦,加上多年来受到捻子、义和团的影响,对腐败堕落的大清朝充满了敌对情绪,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剁了这帮吃皇粮的傢伙了。现在听陈二宝讲了南方革命成功的各种传奇故事,都觉得现在到了报仇雪恨,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大好时机,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群情激奋,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就差撸起袖子,拔出刀子,恨不得马上动手了。
二狗坐在陈二宝身边拿毛笔在纸上记着大家报上来共襄大事的名字。等大傢伙报完了,二狗数了一数,告诉陈二宝:二哥,一共是四十七个,都是靠得住的兄弟。
陈二宝满意的点点头,说:弟兄们,听说太原府的革命已经成功了,队伍正朝咱们这边开过来,马六兄弟已经带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兄弟作为先遣队提前到了,随时准备进城,大清朝马上就要完蛋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戏文里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咱们也不是那天生当混混受压迫的命,凭什么他们作威作福,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只能受苦受累饿肚子呢!
弟兄们,陈二宝激动的说:如果现在咱们和马六兄弟一起举事,一旦革命成功那你们就都是英雄,是功臣,以后就再也不用当混混儿,做穷光蛋,受窝囊气,咱们也吃香的喝辣的,娶漂亮媳妇儿,过好日子。
一帮小兄弟群情激动,纷纷叫嚷:二哥,你就说怎么干吧,兄弟们都听你的。
陈二宝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兄弟们:你们要想清楚了,咱们现在可是造反,那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情,一旦失败了那就要被砍头,或者就只能上山落草当土匪了。如果你们现在有谁退出,我绝不勉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