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依旧朦胧着她的眼睛,在这无边的朦胧里,她依稀看到父亲缓缓的向自己走来,面无表情的对自己说:关岛爱,任务完成了吗?你的手下呢?她想拉住他,想得到他温暖的怀抱,可是他扭过头走了,一句冰冷的话远远的飘了过来,在静静的山谷里如鬼魅般迴响: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关岛爱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我不要这样,不要!
惊惧中一个白衣白髮的老者踏空而来问她:你从哪里而来,将向哪里而去?你可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人世间浮浮沉沉、恩恩怨怨,或得或失,本无定数,你又何必执着?你可知生为何来,死为何往?芸芸众生,生于偶然,死于一念,浮华一生,终为尘土,又哪来得挣扎留恋?
咚,一大滴露水砸在她的额头,沁人的冰冷让她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父亲冰冷的失望和白衣老者莫名其妙的禅机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穿梭,最终纠缠在一起,打了个大大的死结。生于偶然,死于一念!关岛爱在这太阳初升,金光四溢的早晨,默默的在内心深处定格了自己的命运。她缓缓的扶着树站起身来,默默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溢着泉水的地方。她慢慢的蹲下身子,把刀放在一边,然后捧起冰冷的泉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梳洗……
阳光从树荫里投射下来,照在一把已经被擦拭的铮亮的刀上,关岛爱静静的跪在泉水旁边,眼睛微闭着,双手倒握刀把缓缓的升起,将闪着寒光的刀尖对准自己平滑的小腹。爸爸,我要回家了,她默念着,即将出现的死亡气息扑楞楞的惊飞了清晨觅食的小鸟儿。
第七十一章 突来慾火
清晨明媚的阳光,绿绿的草地,幽静的山谷,凉凉的泉水,鸣叫的鸟儿,跳跃的青蛙,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不再属于自己,光明不再,死亡降临,关岛爱终于鼓足了离别尘世的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把刀举了起来。这把东洋刀是父亲找一个铸刀的高人铸的,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自己最真爱的东西。关岛爱用泉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上面的血污,直到它铮铮的在阳光底下发出耀眼的寒光来。晨风吹起,飘散的长髮撩动在刀刃儿上,关岛爱缓缓的闭上眼睛,隔开了这尘世间的一切喜怒哀乐、恩怨情仇,她要从这把刀来解脱自己,让自己回归于无忧无虑的另一个世界。再见了爸爸——终于,她双手猛的用力,刀刃朝着她平滑的小腹迅猛而来。
住手!就在刀尖已经贴到小腹的那一刻,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喊喝停了关岛爱引刀自戳的动作,死神就在刚抓住她手的时候悠然而去。关岛爱被这声音猛的一惊,大脑清醒了许多,待她睁开眼睛看时,一个猥琐的身影闪电般蹿了过来,一把夺去了她手上闪着寒光的刀子,并迅速的扔到了一边儿。
张一万?!关岛爱非常吃惊,这个可恶的傢伙最近像鬼魅一样总是突然的消失然后又突然的出现。
张一万嘆口气说:关岛姑娘,你这是何苦啊?
关岛爱冷冷的说: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张一万说:我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多好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关岛爱说:香炉丢了,我的手下也全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我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张一万冷笑一声说:我说关岛姑娘,你才受多大点儿挫折啊,就这么想不开要自寻短见?也太没点儿心胸肚量了吧?你看我,当年在陈二宝手里是九死一生,被逼的连个活路也没有,可我现在还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儿吗,而且还越活越结实。人这一辈子不会总是顺风顺水,总有个不如意受挫折的时候,想开点儿吧,向我学习。
关岛爱说:我脸皮没你那么厚!
张一万反问道:厚吗?
关岛爱不吭气,只一个人在那儿呆呆的坐着。
张一万看见关岛爱不搭理他,讪讪的笑了两声,又凑过去说:我说关岛姑娘,下一步你有啥打算没?
关岛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我一个准备要死的人能有什么打算。
张一万说:我看这里也不安全,没准儿过不了多久男帮人就能找过来,他们鼻子灵着呢。
关岛爱嘆了口气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们又能到哪儿去呢?
张一万说:昨天晚上我找了个地方,就在这山后头,是个天然的山洞,我看那儿还比较安全。
关岛爱摇摇头,说:我现在是一无所有,哪儿也不想去,他们要来杀我就让他们来好了,反正总得有个了结。
张一万腆着脸说:谁说你一无所有,你不还有我呢吗?
你?关岛爱抬起头不屑的看了看这个长相猥琐,行事诡异变态的傢伙,冷笑着说:你能干什么?见个假鬼都能吓得尿了裤子,一到危险的时候就只顾着自己逃命,爸爸说让我来了多依靠你,你有这样的能力吗?
张一万说:你爸爸说的没错啊,你是得依靠着我,刚才要不是我的话,你早就跑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
切,关岛爱冷笑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嘿,张一万说:你还别小看我,你知道昨天打仗那会儿我干什么去了吗?
见关岛爱不吭气,张一万接着说:其实昨天我一直都在现场,但是我不能出来,我又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