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
俊辅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好像在说:
“我都听见了哦。”
俊辅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推动着,跳起来打开了灯。
“你干什么?”明雪很快就醒了过来,就像一直没睡过。
“我……”
“不是还在想恐怖片吧?真好笑。”明雪揉了揉眼睛:“别像个小孩似的,快睡觉。”
“哦,好。”俊辅关了灯,僵直着身体躺下。
混混沌沌的一夜过去了。
这些天明雪的气色一直不怎么好。
本来是相处融洽的两个人,不知怎么,关係突然僵硬起来了。
俊辅在家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而明雪也总是冷着一张脸,话越来越少,偶尔看俊辅一眼,那目光也是冷冰冰的。
是从看了那部电影之后开始的吗?
俊辅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
他的神经总是绷得紧紧的。
有时候会近乎自nüè地想像着,如果将小时候遭遇的那件异事说出来,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这天俊辅下班回家时,明雪正等在门口。
她似乎已经等了他很长时间。
“我回来了。”俊辅儘量做出一副自然的样子。
“俊辅。”明雪走过来,定定地注视着他,神色怪异:“我相信俊辅,是诚实的男人。”
“……怎么?”俊辅突然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终于来了。
俊辅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衣领道:“我没有瞒着你的事情。”
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说出这句话来,俊辅简直鬆了口气。
但没想到,明雪听了这话,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竟有几分怨毒。
俊辅开始更加地坐立不安起来。
他开始怀疑明雪的一切。
她那双总是冰凉的手,她那白皙得有些过分的皮肤,她衣柜里那套白色的和服,她名字里的那个雪字……
还有那张影碟。
俊辅受不了这种压力,他开始找藉口不和明雪睡在一起。
“我这几天要写公司的企划,会熬到很晚,我就睡在书房里吧。”
“等我把这场球赛看完,我在沙发上睡一宿就可以了。”
这种时候,明雪总是一言不发,只是用越发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拙劣的谎言。
他知道。
夫妻之间的关係越来越紧张。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明雪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温柔地对俊辅说:“俊辅,你如果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就说出来吧。不管怎么样……”
俊辅惨白着脸猛地把碗向桌子上一砸。
“够了!我不会说的!收起你那套可笑的把戏!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明雪看着发狂的俊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从惊讶转为愤怒,最后变成了怨毒。
“哼……”俊辅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回到书房。
他已经在书房独自睡了半个月。
这天夜里,俊辅又失眠了。
他听见客厅里不断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话。
俊辅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音的打开书房的门,一步步挪到客厅。
他看见明雪正坐在榻榻米上。
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那部电影。
雪女惨白鬼魅的脸,正好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明雪听见背后有声音,转过头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苍白的脸,映衬着屏幕散发出来的,蓝莹莹的光。
如同鬼魅。
俊辅惨叫了一声,扑了过去。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
俊辅坐在房间正中的一把椅子上,明亮的灯光直直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杀害你妻子柳泽明雪的?”
警察严厉冰冷的声音。
“她是妖怪,是雪女……”
俊辅的脑子一团混乱。
雪女就那么轻易地被自己掐死了。
“哼,不要找这种拙劣的藉口了。”警察冷笑道:
“柳泽明雪的朋友声称,她生前曾经向她们抱怨,怀疑你有出轨的行为,而且你们的婚姻感情早已破裂。这是不是真的!”
俊辅惊讶地抬起头,刺目的灯光晃得他眼睛酸麻。
我相信俊辅,是诚实的男人。
你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雪女
皆为美女,白色和服,蓝色长髮,山神的属下,掌管冬季的雪。在雪天迷路的男人会遇到她,她会玩弄男人善变不忠的劣根性,让男人承诺不得告诉他人和她相遇的事,接下来她会伪装成平凡的人类女子,一辈子跟随在男子身旁,监视他是否信守承诺。
青行灯之十八 阴乐
第十八个故事:阴乐
翔太意外死后的一个月。
星野和寿仍难以从悲伤中摆脱出来。
夜色沉落下来,音乐教室里空荡荡的,星野和寿的眼前一片黯蓝色的模糊。
只有一把孤零零的吉他和一份没完成的曲谱伴着他。
这里原本是两人进行排练的地方。
翔太和星野的组合,星野是主唱,翔太是吉他手。
这份没完成的曲谱,原本是二人准备在学园祭上演唱的。
星野握紧了拳头。
他绝不允许翔太最后的心血就这样变成废纸一张。
他想谱完这首曲子,在学园祭上自弹自唱。
星野也弹得一手好吉他,却苦于缺乏翔太那份作曲天赋。
乐谱的前半段,他已经弹了上百遍,却仍然抓不住后半段的感觉。
他虽然硬着头皮将乐谱补完了,但自知这样的作品还没有拿到台上演出的资格。
月光淡淡地洒进来。
星野靠着窗,坐在地板上,抱起吉他轻轻试了几个音。
他弹奏起自己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