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随眼眸微缩,声音低沉,「说。」
「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截杀了,就连咱们养的私兵也在被追查。」
谢锦随额角青筋立现,捏紧了手中的扳指,突然一声冷笑,「他这是打算鱼死网破。」
谢锦随漫不经心地笑笑,眼底却一丝笑意都没有,「没关係,我已经做好准备和他玩了。」
伯父,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这么噁心狠辣。你想让我死,不惜毁去孟长宁、弃这连宋城,当真是一个好帝王啊,够狠心。
「不用再派人了。」
谢锦随说出这话时手都在抖,孟长宁,你撑住,若是我斗赢了,便接你回家,若是输了,我就陪你一起下黄泉。
「把手下的人都快速转移到安全地带,听我之后的命令行事。」
「是。」
「命梁卓加快回笼资金,收缩物资,减少市面上的银钱流动。」
「是。」
此举虽会造成百姓一时生活难以为继,可谢锦随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说他自私也好,没有人性也罢,比起百姓饿肚子,一时痛苦,他们若是不搏一搏,这一回只怕是都要命丧黄泉。
他不是孟长宁,不会把那些和他没有干係的人的性命放在心上,他只想护着追随他的人,不想让那些给予了他信任的人最后输了这场赌局。
没有谁的命就一定比谁要金贵,若是太平盛世,人人自可带着光环一副心怀仁善的圣人模样。
可这是乱世,与其死他的亲友,倒不如死别人。若是因此要下地狱,那便等死后再去阎王爷那里争辩审判吧。
作者有话要说:窒息……我可能是忘记申请榜单了……或者是还是轮空了……
第63章 粮仓又毁
厮杀声, 战鼓声在远处隐隐约约传来, 孟长宁双手交握,面色冷淡地坐在主帐之中,稳重如山。
战场之上依照原计划行事,果真如孟长宁等人预计一般,一切进行顺利。孟长宁一个人坐在主帐之中,眼下只能是等着送信之人回来, 再看下一步如何行动。
突然长正猛地掀开帘子进来, 「小姐。」
孟长宁心下一沉,已然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却还是没有开口, 任由他说下去。
「送信的人……不曾回来, 我命其出城之后发布信号也不曾收到。」
孟长宁狠狠闭了闭眼,摆手, 「下去吧。」
「是。」
他们被切断了与晋州的联繫,如今当真是成了一座孤城。孟长宁心中憋闷的一团浊气让她呼吸都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为今之计只有真的与姬北城拼个你死我活, 将他战胜, 这一城的人才有活路。
营帐外传来匆忙慌张的脚步声, 突然帘子大开, 一个士兵「扑通」一声重重地跑摔在地上,神色慌张害怕,盔甲都掉了,哭腔道:「将军, 大事不好了!城中出现暴/乱,粮仓被毁了!」
「粮仓被毁了。」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块巨石一样砸在孟长宁的天灵盖上,她想要站起身,可是眼前一黑,还未离开座椅就直接栽倒在地。
连宋守城军营帐中瞬间乱作一锅粥。
「粮仓被毁了。」
「粮仓被毁了。」
「粮仓被毁了。」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紧紧地围绕在孟长宁的耳边,魔音入耳,让人想安静一会儿都不行,她死死地按着胸口传来的不知名疼痛,嘴里不住地呢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孟长宁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竭力避免上辈子的结局了。如今路途已毁,结局已改,为何眨瞬之间又重新回到了上辈子的轨迹当中?
连宋被弃,粮仓被毁,姬北城撕咬着不放……这结局看起来远远要比上辈子更悲惨。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何重回一世,还是要面临这样的结局?
她苦守三年连宋,已然重新筹集粮仓,为什么还会遭人出卖,姬北城的内线到底是谁?明德帝为何还是要舍弃连宋?没有了粮食,被敌军包围的孤城,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脑海中开始闪现孟长宁上辈子得知连宋城被灭之后的画面,到处都是一片通红,血流成河说的便是这副场景,尸体成山已经开始腐烂,苍蝇满天吃了个饱,没有人……没有一个活人,只有数不清的尸体和渐渐干涸的血流。
「不要!啊——不要!」
孟长宁抱着自己的脑袋惊醒!猛地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帐顶,白色的,不是红色,她有些失神,呼吸急促又沉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额角全是汗,后背也是冷汗涔涔。
长正见孟长宁惊醒连忙将她扶起来,一声沉重的「小姐」将她是去灵魂的眼睛渐渐唤醒。
左路也在一旁看着,脸上多了好几道血痕,手也受了伤。孟长宁有些痴呆地看着他,嘶哑道:「赢了还是输了?」
左路低头,声音有些不忍,道:「赢了……可是死伤惨重。」
孟长宁无力地低下头,接过长正餵过来的水,抿了一口。
「仗打到一半的时候,姬北城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到处散播咱们没了粮食,战士们虽是不信,可他的人却是越战越勇与前几日完全不同,咱们虽是占着守城的优势,可是这一仗……死了不少弟兄。尤其是回来之后,得知粮仓被毁的消息是真,一时间人心惶惶,战士们一下子士气大跌,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