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唐轻轻失魂落魄的站着,连江鹤的话都没听进去。
「对不起,」她勉强说,「我会儘量调整状态。」
她是彻底慌了,甚至后悔自己之前的冒失。
江鹤也懒得和她继续说,他对唐轻轻没有意见,他对剧本要负责。
他转过头,看了眼那边正在交谈的两个人,身影异常和谐。
「颜时,过来一下。」江鹤叫她。
看到颜时过来,江鹤对她微微颔首:「你最后的那幕戏,拿去给傅明衡看看。」
最后一场戏,苗禾在进监狱之前,在楼道里碰见顾黎。
他们一如既往的对话交谈,顾黎回家关门,苗禾走过楼道,去警局自首。
江鹤一直不满意这一幕。
「让他陪你练那一场。」
颜时一愣,有些迟疑:「这个,倒是也不必吧?」
傅明衡不是艺人明星,也不是她这回的同事,他的本职工作不一样。
哪个剧组拍戏,都不会让投资商过来帮忙陪着练戏的。
最关键的是…颜时也有点抗拒这样。
江鹤态度温和,却不容拒绝:「你们现在就可以练这个,我去征求傅总的意见。」
他说做就做,没等颜时说话,就去和傅明衡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江鹤一脸满意的回来,宣布傅明衡没问题。
「一幕戏,用不了多久,颜时,你们现在就可以拍。」
「无论拍成什么样,我可以向你保证,不需要拍第二次。」
别的时候就算了,涉及到拍戏,江鹤相当认真。
颜时对演戏也算上心,江导都这么安排了,她也只能压下心里的彆扭。
「那我重构苗禾的感情,然后…」
「不,不用这样。」
江鹤打断她,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手里的剧本。
「傅总,你来演苗禾的角色,颜时来演顾黎的。」
「台词不变,场景不变,身份调换着来对一遍戏。」
记对手戏的台词不是难事,何况顾黎的台词很平常。
江鹤不仅这么要求,还把沈肆,唐轻轻他们都叫了过来,围观他们拍戏。
颜时也摸不准江导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傅总,时间不多,记台词没关係吧?」她发挥了一下关怀精神。
最好傅狗能记不住,这样就不用继续了。也不知道江鹤说了什么,他就同意来对戏。
他作为老闆来探班的时候,工作人员没有几个敢看他的。
但是他答应来对戏,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周围的目光多了好几茬。
时间不长,傅明衡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简单翻阅过几遍。
「这样就可以了,」他合上剧本,「台词不会有影响。」
就算不说是过目不忘,傅总的智商果然还是很惊人。
对比一下自己吭哧吭哧背台词的辛苦,颜时嘆气。
「OK,」江鹤点头,「衣服不用换,傅总把西服外套脱了,直接进入场景。」
这么一场戏,简单粗暴,连布景都不怎么样。
江鹤这个挑剔狂一言不发,全神贯注的看他们演戏。
深夜,顾黎和朋友们分开,跺脚点亮楼道的灯。
「苗禾?你怎么在这儿,」他注意到她,「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苗禾站在比他高两层台阶的位置,黑髮下的眸子看着他。
像是深潭,又像是死水一样,「嗯,我有点事,要出去。」
她蜷缩在宽大外衣下的身躯沾了血,她的表情冷静。
她像是机器一样算好一切,知晓结局,却又对顾黎心存留恋。
顾黎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踏上台阶。
「顾黎。」
快要靠近时,苗禾低着头:「谢谢你。」
剧本外的年轻男人平静的说:「颜时,谢谢你。」
「一想到每天早上都会看到你,就觉得…也很好。」
一想到那张生机勃勃,艷丽至极的脸,就会觉得,很多事都很好。
「啊?我们不是每天都能见吗?毕竟是对门邻居嘛。」
听到他的话,苗禾轻轻摇头,和他擦肩而过。
她飞快的看了他一眼。没等顾黎察觉到,就收回视线。
「再见。」
对顾黎来讲有些奇怪的告别,在第二天就会得到解答。
苗禾冷静的处理现场,去警局自首,条理清晰,成为新闻报导中的「冷血怪物」。
可她却对顾黎说了「再见」。
「卡!」
现场几十人,死一般的寂静。
傅明衡自然的找了一瓶水,先给颜时:「喝口水。」
那隻修长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傅明衡语气如常。
「她还没有出戏,」他从容的对江鹤道,「让她休息会儿。」
作为头一次对戏的新手,傅明衡并没有多少演技可言。
可是在他走动之后,周围沉寂的气氛才缓慢的活跃起来。有人的讨论。
颜时的确出戏很难,好一会儿,才捧着水杯小口的在喝。
「谢谢,」她缓慢的从情绪中脱身,神情还有点奇怪,「我出戏…一般都比较慢。」
肩膀上的手安抚性的按了按。
要是之前,她不会有什么反应,这回却有点想避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