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好头髮,她正要捋顺髮丝,忽然水面映出个脑袋……
容絮「啊!」地受惊,往后大跳一步。抬头看去,院墙上赫然爬着个人,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
容絮扬声质问:「你在上方偷偷摸摸做什么!」
男子满脸通红,连连道歉:「恕我无礼、恕我无礼。我这就下去,你莫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说罢,他扭头朝后跳落在地。
「偷偷摸摸爬别人家院墙,还自称是好人。」容絮忍不住嘀咕,凡间的男子都有这般癖好?
「姑娘,我当真是好人!」院外响起那男子的回话,竟耳尖地听见她的话。
只听几下敲门声,男子诚恳道歉:「因这院子荒废多年不曾住人,今日清晨有村名见一男子走出,大家颇有些好奇,遂派我来打探一番。未曾想院中还有位姑娘在,我便贸然翻墙,是我冒犯了姑娘。」
容絮听他解释得详尽,心中暗想,此处本是凡人居所,反倒是他们私闯了别人家。
男子又道:「村里来了人,大家难免好奇,也会心生警觉。但我们不是坏人,姑娘莫怕,还请姑娘开个门,与大家认识认识。」
容絮想了想,上前几步将门打开。
屋外站着个高大体壮的男子,前方二十丈开外,聚集了男女老少二十余人,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见她开门,大家皆停下,视线纷纷落在她身上,聚目打量。
就连代表村名前来打探的男子也是颇有些好奇地打量起来。
方才慌慌张张没瞧清,这会儿可看了个仔细。
她不戴金挂银,身无珠光宝气,可晨光落在她脸庞时,就像是姑娘们素日戴的珍宝玉饰,剔透晶莹。
「要怎么认识?」容絮诚心问道。
男子忙抽回视线,偏过头,指了指前方的人群:「我们这是白氏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我们没有管事的村长,只是村民们信任我,一有事便会喊我来处理。」
他转回身,拱手再致歉:「我单名一个砚,是个粗汉。方才自作主张翻墙,惊着了姑娘,还望见谅。」
又顺口问道:「不知姑娘和今早出门的男子是打何处来的?又为何会住进这废弃的屋子。」
容絮微微颔首朝不远处的村民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随即目光微垂:「我与家弟自小相依为命,近来得知父母的下落,遂日夜赶来。长途跋涉致使我受了风寒,家弟情急之下寻来此处,匆忙安顿。他一早出门便是去打听消息去了。」
说着,她眼中盈盈含水,一副恻怛忧伤之貌。
男子像是憋着笑,抿了抿唇。他悄悄转身与村民们点点头,大家见状,纷纷走来安抚她。
三言两语,容絮便与村里的人熟络起来。
***
风无怀回院时已近黄昏。
他正往屋中走,愣是停住脚步,只见院中莫名地出现了一张竹藤摇椅。
初来时,这院里除了满地杂草枯叶,只有一口蓄水的大缸。倒是在丹穴山的晓月居有一张摇椅,容絮就爱躺在摇椅上聊天品茶晒太阳。
他心生疑惑地推开屋门,一个诺大的圆形浴桶赫然映入眼中,再往里瞧,床顶的紫色纱幔随风轻飘,被褥枕头一应俱全。
但是……人呢?
东西莫名其妙多了许多,人却不在屋里。
风无怀立马转身出去找人。
方踏出院门,忽闻远处欢声笑语,悠悠荡荡地飘入他耳中。是容絮的声音,还有……
他循声望去——霞光映照的田野路间,容絮正笑吟吟地背着手,时而侧过身与身旁的男子欢谈。男子两手分别提着一坛酒,他微笑搭话,声音温柔。
风无怀将余晖之下的男女笑靥默然看在眼里。
渐渐,他眉头蹙起,心中滋味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暮亭的营养液^_^。
第十二章
「天武城的人们都如你们这般热情好客吗?」容絮侧头问白砚。
其实她疑惑的是,凡人都如此?
虽说容絮有凡人的血统,但她从未离开过天界,谈何接触凡人。
她曾问过苍辛关于父亲以及在凡间的见闻。苍辛不大喜欢提及凡间种种,只笼统两句:「凡人善恶皆有,却也不乏心存善念而不得善果者。」
对她的父亲,苍辛更是寥寥数语带过:「一生致力于救苦救难,活得像个普渡众生的活菩萨,于苍生是善,于你母亲却是伤。」
今日初与凡人结识,容絮甚觉走运,竟遇到一村的善人。
大家听闻她要与『弟弟』暂住些时日,忙不迭地拿来扫帚簸箕,帮她从里到外打扫干净。
见屋内简陋,床上空无一物,又忙着弄来新被褥,还添上了遮光挡风的纱幔。
有位老者追问她还想要添些什么物品。容絮自小就没受过这等待遇,委实是受宠若惊,哪好意思提要求,连连谢过大家。
这老人家两眼精亮聚光,没有半分耄耋之年的浑浊,直勾勾盯着她,似乎她不说出一两件东西来,他便盯个不罢休。
见她难启口,有女子笑着问:「小妹不如说说平时有什么喜好,大傢伙儿閒着没事,正好帮你添置一二。」
容絮受不住大家殷切的目光,想了片刻,才道:「我自小喜爱在屋外看书晒太阳,也喜欢閒时泡泡温泉舒筋活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