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明珵的神志渐渐崩碎,他缓缓低头,双掌却攥得发颤,一边被她诱.惑得无法自拔,一边垂死挣扎的理智仍在努力克制自己。
忽而,容絮吟哼两声,双睫轻颤。
她缓缓掀开眼皮,眨了眨眼,待看清上方之人,惊呼:「明珵哥哥?!」
***
六日后,魔界。
洈水湖上,白砚正朝魔宫疾驰而去。他神色匆忙地腾雾飞去大殿,殿内却空无一人。
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魔帝的寝居,方来到寝居的庭院,只见两位魔兵正在给梧桐树和满院的凤凰花浇水。
风无怀前几日吩咐兮梦,将庭院所有的树都换成凤凰可栖的梧桐树,顺便种上凤凰花。
兮梦晓得他用意,是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凤凰族小公主。她便派副将率魔兵满人界地搜罗凤凰花,在魔宫里里外外种了个遍。
如今整个魔宫被这艷红妖娆的凤凰花染得鲜艷如火,焕然一新。就连素来习惯暗沉色调的魔兵也不禁喜欢上了凤凰花,又去人界弄了许多,种到洈水湖的岸边去了。
白砚没见到魔帝,便赶忙去问浇水的魔兵。
魔兵回道:「昨日尧虚将军赶来魔宫通报文旦一族的消息,魔帝便率兵出了魔宫,兮梦将军和伏灵仙君也一道离开了。」
白砚听言直犯愁,偏生这么巧......
魔帝此番復活回来,首要事务便是将叛族一举剿杀。他的命令是:违抗者杀无赦,归降者永世为奴。可想而知魔帝对文旦族已是深恶痛绝,不除不快。
既然得到了确切消息,魔帝亲自领兵上阵,便是剿灭叛族的关键之时,岂容有半点差池。
可天界这两日发生的事……却也容不得半刻耽搁。
白砚又问:「你们可知他们去的什么地方?」
魔兵摇头,皆不知。
白砚一边愁眉不展地捶手,一边来回踱步,已然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魔兵见他神色焦急,便多问了问:「将军是有要紧的事找魔帝吗?」
白砚唉声嘆气:「十分要紧!万分火急之事啊!」
一位魔兵想到什么,忽道:「对了,兮梦将军叮嘱我照看好魔帝院里的花树时,有说她顺便去带一些蓝铃花回来。」
「蓝铃花?」白砚沉吟思索,忽而两眼锃亮,恍然一拍额头。
镇守北方的魔将尧虚曾说过,北方最为有名的景观便是茂竹峰上的蓝铃花海,他们定是去了北方!
白砚刻不容缓,立即出发往北方飞去。
***
魔界北部,茂竹峰下的琵琶谷。
两兵对峙,个个提枪握剑,纷纷摆阵列队,却良久未有动静,双方兵将皆望向悬于半空之物。
那东西甚是奇特,就像被墨染黑的水凝聚而成的不规则团状物,足有十几丈长宽,外沿如液体般涌动,仿佛是无骨的生灵。
伏灵看向前方那团诡异之物,道:「文旦魔君竟有那等威力强大的魔器,魔帝都困在里头两日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情况。」
兮梦閒閒地抱着双臂,挑眉睨向他:「你若真担心,还陪我们一块儿杵在这儿?不如你去那里瞧瞧?」
「倒也不必了……」伏灵干干扯了抹笑:「我去怕会碍手碍脚,不如等他将魔君的首级拎出来。」
兮梦哼了声,目光一转,竟是慢悠悠欣赏起茂竹峰的景观来,好似笃定魔帝会安然无恙,眼底没有半分担忧之色。
唯独魔将尧虚愤恨地盯着前方文旦一族的兵将。
文旦族百万年来霸据北方,此族素来跋扈张扬,屡次冲犯他族领地,甚至杀害无辜。
但因文旦族是魔族的原始族落,对魔界的开疆拓土立有大功,所以魔帝以往只叮嘱尧虚将犯事的捉拿严惩,只要他们行事规矩些,对文旦族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熟料,十万年前,文旦族不臣之心昭然,欲篡夺帝位。
文旦魔君易容冒充魔帝,杀了玉波仙尊的弟子,并将此事嫁祸于魔帝。魔帝死后,文旦魔君率兵趁机进攻魔宫,欲夺君主之位,最后被六魔将齐力将其逼退,这才守住了魔宫。
文旦族藏匿踪迹多年,如今该为自己的罪行偿还代价。
尧虚早已按捺不住,手中金刚枪握得紧,随时准备衝过去,杀他个血灌山谷,尸横遍野。
忽而,空中的魔器如波浪般剧烈起伏,紧随传出野兽哀嚎的呜咽声。
就在大家全神贯注于魔器的动静时,一阵劲风陡然吹将而来。
众人心生警惕,抬头望去,只见高空一道云雾速度极快地扫出长长云尾。
「白砚?」兮梦率先认出云雾上的人,不禁纳闷:「他不是去天庭送联姻约书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疾驰冲至魔兵阵前的白砚,气都来不及喘,匆匆就问:「魔帝呢!」
伏灵指了指前方半空之物:「与文旦魔君在里头斗法呢!」
白砚转身,这才注意到那奇特的物体,「那是个甚么?」
「魔君的魔器,魔帝已被困两日。」尧虚神色严峻,简短回道。
「区区一个魔器能奈他何?」白砚道:「魔帝许是在里头折磨魔君,以泄当初被背叛之恨。」
伏灵和兮梦听言却不惊讶,他们早作如此猜测,才会从容不迫地守在这里。
「两日也折磨得差不多了吧……」兮梦站起身来鬆动四肢筋骨,只待魔帝出来,便可酣畅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