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荷对刘坤真是又惊又惧,眼看着他在瓢泼大雨里变作了落汤鸡,忍不住给他开了车门。刘坤坐进了陈文荷驾驶座后面的座位上,沉默了片刻,突然拽住陈文荷的右臂,叫她扭过身子看着他。陈文荷忍不住回头,刘坤脸上写着的骄傲狂妄和玩世不恭已经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柔情和痴情,他的一双闪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非常纯净,那些暧昧像是被这场雨水给冲走了,就在他们目光对接的剎那,刘坤的眼睛里瞬间溢出了泪水,像小孩子似的哭了,许久,哽咽着说:“陈文荷,大白鹅,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结婚的原因?”
“你市长公子的眼界高?你们市长家的门台高?你挑女人挑花眼了,或者说,你还没遇到最爱的女人?”陈文荷酸酸涩涩地说着,眼泪登时像泉水似的涌出来,她想起了十年前刘坤给自己主动提出分手的一幕……
“我遇到了,可是我错过了。知不知道,你就是我最爱的女人?”
“最爱又如何?”陈文荷顿时泪如雨下,想起了张小娴的话,喃喃而言道,“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突然间心里愣了一下,或许此次之后,便是一辈子的错过,一个转身,一个鬆手,轨迹全部改变了。一辈子是段太长太远的时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一辈子,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一辈子。只是,一转身,一经年,一辈子。”
刘坤拽住陈文荷的手,用祈求的口气说:“我虽然不喜欢读书,但你这番话我是明白的,你真的想跟我再次错过吗?”
陈文荷不觉哑然失笑:“不错过又怎样?你还能娶我吗?你以为我还想嫁给你吗?我早不再是十年前想要嫁给县长公子的陈文荷了,我们陈家被人欺负的命运早已改变,因为杨国泰而改变!我感恩杨国泰,他给了我想要拥有的一切,我的婚姻家庭这么幸福,我会那么傻离婚吗?”
“我恨杨国泰!”刘坤咬牙切齿地,带着蔑视的味儿说:“杨国泰不就是华行八一路支行抓信贷的副行长嘛,能比得上我老爸刘忠信了?昨天晚上,我老妈还在家数落说,我老爸咋会跟杨国泰在一起喝酒,最起码要跟华行分行行长一起喝,才不掉自己的价!没想到,我老爸真跟杨国泰喝出了问题,送到了黄滨市人民医院心内科,杨国泰个赖熊简直是俺老爸的灾星!”
提及毛佩兰,陈文荷心里腾腾腾直冒火,一把揩去眼泪,瞪着水杏眼说刘坤:“你老妈毛佩兰不就是因为你老爸刘忠信耍傲的嘛!杨国泰是灾星?我看杨国泰是你老爸刘忠信的福星,这次可是你老爸找杨国泰,叫杨国泰找谭铭铨,帮助他突破政治瓶颈的!还有你,你算啥啊,没有你老爸,你能当上黄滨市铁路局副局长吗?还有,你讲不讲道理啊,真是杨国泰从你手中夺走我的吗?当初,可是你先跟我无情地提出分手,然后,我才嫁给杨国泰的,你凭啥恨杨国泰啊?记得,十年前,你给我提出分手时说,你老妈毛佩兰坚决不赞成你跟我继续拍拖,她对你说,你若要她这个老妈,就不能要我,若要我,她就跟你断了母子情,所以,你只能选择你老妈。你要恨就恨你的混帐老妈毛佩兰去,恨你自己没有脑子去!”
“想想,妈的,最该恨的是贾梦生,破你处的贾梦生!当初,因为你,我叫俺老爸借着金小萍的事儿将贾梦生判刑十年,扔进了清河县监狱里,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不会是已经被罪犯打死在监狱里了吧?”刘坤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银行行长
“是的,最该恨就是贾梦生,他没死在清河县监狱里,去年出来了,来到了黄滨市,跟我在雅梦瑜伽会所门前不期而遇……我,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我无能为力!”陈文荷悲愤交加地说着,忍不住给刘坤哭诉了去年跟贾梦生不期而遇,贾梦生抓住了她的软肋,威胁她,恫吓她,敲诈她,勒索她,要她跟他睡觉。她不答应,他变本加厉威胁她,恫吓她,敲诈她,勒索她,刚贾梦生还给她发了威胁简讯……哭着说着,陈文荷把贾梦生刚给她发的威胁简讯给刘坤看。刘坤拿着陈文荷的手机,读着简讯内容,心里暗暗窃喜:十年后再相逢,陈文荷和我註定要重温鸳鸯梦了!
车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逐渐停了,刘坤的黑色丰田车和陈文荷的白色丰田车头对头吻着,吸引了来往行人的注意,因为在花店门前停着,影响了花店的生意不说,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交通堵塞。刘坤试着对陈文荷说:“大白鹅,咱俩在这儿,太招人眼了,你跟我去玫瑰花园小区吧?就我自己住在玫瑰花园小区,咱俩在那儿好好商量一下咋对付贾梦生?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惩治贾梦生!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是我唯一的爱情,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陈文荷看着刘坤脸上写着的柔情和痴情,心里一动,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刘坤也是她的最爱,是她的爱情,十多年来,刘坤一直潜藏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跟杨国泰过性生活,总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刘坤,想起十年前在她家,刘坤要她的激情一幕,就像经典黑白电影,令人回味隽永……
“玫瑰花园小区的玫瑰,是怎样的一种玫瑰?我和刘坤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陈文荷突然又说不出地困惑,在内心问自己。可是,一想起贾梦生威胁自己的话,她就又坚定地冲刘坤点头。
刚刚停歇的雨水又哗哗哗地下起来了,偶尔夹杂着骇人的雷声和闪电。陈文荷开着她的白色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