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这一番净堂,内间屋只剩下俞氏师徒站在中间,阮佩韦、时光庭、李尚桐三人站在门口,于锦和赵忠敏坐在桌旁,生气喘气。胡孟刚与童冠英走进屋来,立在赵忠敏身边,十二金钱俞剑平就坐在于锦身旁,说道:“这是怎么说的,咱们有话不会好好地说么?于贤弟,消一消气,凡事都瞧我。阮贤弟,你这是怎么了?身上哪里来的血?阮贤弟受伤了吧,你请坐下。时、李二位也请坐下,咱们慢慢地讲。胡二弟、童二哥,你坐在这边。”双眼望外面叫道:“姜五爷,姜五爷!姜五爷请进来呀!”
苏建明忙应声代答道:“姜五爷在房上巡逻,他怕豹子乘乱进来。”
俞剑平心中暗喜道:“还是智囊!”忙道:“苏老前辈,请你费心告诉诸位,千万不要乱;快请几位上房,把姜五爷替下来。我在这里劝劝他们几位;外面的事请苏老前辈和夏氏昆仲,多偏劳分派分派吧。”(叶批:还是窝囊!)
俞剑平做好做歹,把这七言八语的乱吵压住;把店内店外巡风的事情也派人戒备好了;这才亲自斟两杯茶,送到于、赵的面前。胡孟刚一见这番举动,他也抢到外面,取来壶碗,给阮佩韦、李尚桐、时光庭三人,各斟上一杯茶。
俞剑平眼望着这几个人的脸神,缓缓说道:“你看这是怎么闹的,都是自己人,都是赏脸给我俞某和胡二弟帮忙来的,倒闹得动起傢伙来了!这简直是笑话,看把赵贤弟、于贤弟气得这样。我说阮贤弟,我可不是撵你;劳你驾,你和李、时二位先到外间坐坐。我跟于贤弟,先谈几句私话;回头咱们再讲别的话,你看好不好?”
阮佩韦大笑道:“俞老镖头,你也太客气了。这是什么事?这是什么人?是人,你老才能拿他当人看;做人事,你老拿他当人事办。你老怎么还这么客气?干脆一句话吧,咱们这里头出了jian细了!我可不是屈枉好人,俞老镖头,你瞧!”又将那两页残信高高举起,道:“真赃实犯,让我抓着了,还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
这时候,胡孟刚等拿眼盯住于、赵。那时光庭和李尚桐更横刀保护着阮佩韦。阮佩韦越说声越高,一指肋下道:“你老再瞧瞧我这里,他若不是情虚理短,他干什么扎我一刀!这不是要杀人灭口么?”復一指时、李道:“我自己说了还不算,你老再问问他俩。”
时光庭、李尚桐异口同声答道:“我们两个也在场,俞老镖头,我们可不该说,这种下流的jian细,你老还把他当客陪着,我们三个人可受不住了!我们阮大哥为你老挨了一刀。多亏他手底下还行。倘若不济,当真教人家给扎死呢?你老要明白,阮大哥可是为朋友,他不是专跟谁作对!”说到这里,外面有人喝起彩来。
阮佩韦将那残信连连摇晃,又发出得意的笑声道:“人家倒想扎死我呢!只可惜没扎准!人家江湖好汉为朋友两肋插刀,不算回事;我姓阮的挨一刀两刀的,更卖得值。……不过有一样,姓于的、姓赵的,你真不亏心,动刀子做什么?你们不是jian细,你敢把那一半残信交出来么?你敢给俞、胡二位看一看么?喂,你只要真敢交出信来,让大家一看,你只要没私弊,我姓阮的情愿给你磕头赔罪,这一刀算你白扎了。”
俞剑平本想拦阻,但一见双方互诋;看看阮佩韦,又看看于、赵的神色,忽然眉头一皱,口开復闭,暂不发言。(叶批:绵里针。)
☆、第38章云破月来疑团得骤解,推心置腹婉辞慰前嫌
于锦闻言激怒,眼瞪着阮佩韦手中的残信,手指着阮佩韦的脸,骂道:“不错!我扎你了,我就是扎你了!你抢了我的信,你还想教我献出来?哼哼,你做梦吧!你看我弟兄哪一点好欺负?……我,我,我枉在武林混了,我不能受这种无礼。俞镖头,我弟兄平白教人这么糟践,你老看该怎么办?我也听听你老的。姓阮的,他,他,他胆敢把我的信给抢去,还撕成两半!俞镖头,我得问问你,我弟兄是衝着你老来的。我们不错,是写信了,写信就犯私么?我是给你老帮忙来的。我不是来当罪犯的。我请问他凭什么抢我的信,凭什么拿我当jian细?俞镖头,我们得要问一个明白。我弟兄教人这么侮衅,我弟兄不能这样认栽!”赵忠敏也发话道:“着啊!我们写信了,我们犯了什么歹意,就不许我们写信?我们得要问个明白。”
那弟兄二人,赵忠敏有粗无细,于锦为人却精明。十二金钱俞剑平偷窥他的神色,他也偷窥俞剑平的神色;于锦不由地动了疑心,一咬牙发狠,索性对着俞剑平发作起来了,把胸膛连拍道:“俞镖头,我这里揣着信哩!但是,我却不容人家私偷暗抢。只要有人明着来搜,我弟兄倒可以教他把信取了去。我弟兄在这里等着,净听你老的。你老看该怎么办吧!”说罢,气哼哼一拉赵忠敏,两人往桌上一靠,双手掩胸,二目微瞑,把剑拔弩张的众镖客都看成无物。
十二金钱俞剑平听了这话,把剑眉一皱,向阮佩韦瞥了一眼,又一看于、赵,又看看众人。众人在外间,伸头探脑往内窥,一时鸦雀无声,只听喁喁私议。似有一人说道:“搜他!”十二金钱俞剑平急急地往外扫了一眼,微微摇头。他仰面一想,忽復侧脸,向阮佩韦施一眼色;转身来,这才向于、赵二人朗然叫了一声道:“于贤弟,赵贤弟!”(叶批:以下兼采“绵针沉刺法”与“移花接木法”,曲曲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