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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养着一大家子人!大当家的看在小的混口饭吃不容易,放了俺吧!呜呜呜呜呜……”

大掌柜冷着脸不说话,胸腔子里头“咕嘟咕嘟”地烹着一团沸火。丰老四察言观色,这时忽然转头对息栈说道:“小剑客,这人既然是找你来的,你说应当怎个处置?”

息栈一愣:“军师说怎的处置,就怎的处置,我没有二话。按照绺规应当如何?”

丰老四鼻子里哼了一声。

按照绺规?按照绺规,应当连你这小娃子一併吊到那桐树上,拿盐水皮鞭先抽一顿,细细緻致地问过一遍,你跟那马俊芳到底是怎的来路,如何私相授受!说得不通,当家的不满意,就连你和那细作一併劈叉了!

可是你现如今身份不一样啊,当家的不说抽你,本书生当然不敢说。这绺规不绺规的,还不是靠我丰老四的三寸不烂之舌,随口给它攒巴攒巴,按照大当家的意思,囫囵糊弄过去。

老子当个军师,这哄上瞒下的活计,我容易么我?!

息栈一看这般形势,心下明了,大掌柜、军师和一众伙计其实都是在等着看自己表态。今日之事,若说大家心中没有猜忌和疑虑,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息栈倏然起身,“唰”一声从背后抽出了鸣凤剑!

长剑一挥,屋外中庭的皎白色月光凝于剑锋,满室暇光碎影,剑尖儿直直地点向了马二奎。

马二奎吓得大喊:“这位小剑客别,别,别削俺!马师长当真只是让俺送个信,没有要加害于你,你别伤了小的xing命啊!!!”

少年面容冰冷:“我且问你,你在那马俊芳手下,是个什么排号?”

现如今息栈也学会了几句黑话,那马二奎倒是被问得一愣:“排号?啥排号?”

丰四爷cha嘴:“问你在马家军里是什么军衔?”

“小的,小的就是马师长的警卫连一个代理连长……”

连长是个什么官?少年虽然不懂,却并不呆傻,随即问道:“你手下管有多少兵马?”

“不多,就一百来人……”

息栈心想,什么“连长”,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百夫长,也敢在小爷面前信口开河,欺侮于我!柴九那厮我不敢随便削了,我还不敢削了你这百夫长么?!

随即转头看向大掌柜:“当家的,你说要留他一条xing命,让他下山传话?”

“嗯。”

“但是要从他身上留一件东西?”

“嗯。”

少年擎剑在手,手中长刃三尺寒光,染笼一层玉色薄雾。

马二奎唬得浑身抽搐:“小剑客饶命,小剑客别削我!……小的刚才胡乱说了几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两军jiāo战,不斩来使啊!!!……俺们都是这祁连山脚下的乡里乡亲啊,人不亲土亲,土不亲水亲啊!!!军民鱼水qíng啊……”

马连长生死关口叩头不已,嘴里胡乱叫嚷,东一句西一句,乱七八糟。大伙算是看出来了,马大师长派来的这位发海叶子的,一张嘴倒是白呼的挺溜索,就是他妈的忒怂,一枚软蛋!(2)

软蛋的话音未消,凤剑于空中闪过,剑刃掠空带出的清盈响动,如莺啼燕语,chūn风拂柳。

马二奎痛苦的哀嚎声中,一隻耳朵被齐刷刷削了下来!

身体扭动得如同一头被放血的肥猪,红汤咕咕地从脑侧冒出。票房的伙计见惯了这种场面,绑秧子拷秧子,削鼻子削耳朵那是司空见惯的手段,于是很及时地捧了一把糙石灰上来,照着那伤口处一糊!

凤剑淬色如雾如珏,剑身不着丝毫血痕。

息栈冷冷地对马二奎说道:“滚回去告诉你家马师长,我这一回削他的百夫长,下回若再碰到了他,就削他本人的耳朵!小爷姓息名栈,他不怕死自来找我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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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压裂子:土匪黑话,暗指jianyín妇女。

(2)发海叶子:送信,邮信。

第五十回.玲珑剔透羊汤包

襄王意迟,檀郎qíng戚。

香醪玉杵,凤语chūn泥。

午后的阳光和和暖暖,雾染纤尘,息栈在小厨房里专心地鼓捣他的灌汤包子。

水乡扬州有句俗话,“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这话是说扬州人每日早起,要坐到那湖畔茶楼之上,耳畔吴哝软曲,唇边龙井香茗,再吃一笼汤汁浓郁的灌汤包;到了晚上,整一桶热热的洗澡水,将自己泡进浴桶之中,洗去一天的浮尘和喧嚣。

息栈自然是很爱洗澡,也爱灌汤包子。虽已是记不清晰亲生爹娘的模样,睡梦中却时常忆起,娘亲的十隻灵巧葱指,水盆中轻轻点出涟漪,口中哼着水乡小调,手里拿一张包子皮,捏出jīng致婉转的十八道香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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