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即成一方世界。
她潜意识里觉得坟墓应该是阴湿cháo冷的,于是她真的处在阴湿cháo冷的环境中。她本也习惯了这种煎熬,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周围的温度不再降了。
而且,心口的疼痛渐渐缓解。
黑暗中,桃夭儿抱紧自己,过了这么久,她有点想看看自己被埋到什么程度,但是她微微挪动了下,又懒得睁眼了。
现实里,姬十三和和戈復都注意到桃夭儿的睫毛颤了颤,姬十三眉心跳了跳,惊喜地盯着她的脸,戈復的眼神也缓和些许。
正在这时,几个大夫端着药来了。
一进门,他们就瞧见屋里多了人,姬氏出身的大夫立刻认出那人身穿暗卫服,可是外面的大夫不知道,于是大喊:“这人是谁?”
戈復皱眉,瞟了姬十三一眼,姬十三会意,沉声道:“出去!”
大夫一惊,端着碗的手没拿稳,泼了小半碗的药汁。
其他大夫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赶紧走出门,瞬间将门带上。
閒人已经清空,戈復赏了姬十三一个讚许的眼神,随即专心致志地纾解化瘀。
姬十三这辈子都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此时竟然在一个杀手眼里见到了,实乃平生一大奇事。
但是他也没有在意,就算戈復以下犯上,只要他能救桃夭儿,别说一掌一眼神了,要怎样都可以。
此时,被两人关注的桃夭儿,觉得周围很奇怪。
不就是个坟墓么,怎么还自带天气转换的?
她的大半身子已经被埋,但却没有被挤压的沉重感,土好像变轻了,失去了它应有的重量。
而且……这里阴冷cháo湿的天气,不知怎地,开始转暖。
头上的泥土不再落下,桃夭儿等了会,还是没有被砸痛的感觉。
怎么回事?
这个空间里没有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在寂静中,她忍不住抬头看看四周,抱头蹲的姿势终于变了。
出乎她的预料,目之所及,这个空间没那么暗了。
她仰头看去,只见由土砌成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坑坑洼洼,虽然还是透不出光,但她就是觉得,周围挺亮的。
空气也不再浑浊,温暖的气流卷着风吹过,让她舒服许多。
此时的桃夭儿思绪发散,没有注意到她心口的疼痛不见了,她瞪着周围的环境,想到一个可能性,突然愤怒。
怎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她的坟被人挖了?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她都已经死了,还来挖她的坟,难道看她长得倾国倾城,连尸体也不放过?
桃夭儿忽然僵住,喃喃道:“不对啊,死人不是无知无觉吗?”
为什么她还会愤怒?
为什么她知道自己长得倾国倾城?
她不是死了吗?
想到此,桃夭儿没被恐怖的环境吓到,倒是对自己的猜测惊恐不已。
她瞪着自己的手臂,又看看自己的脚踝,白白嫩嫩的,哪里有什么淤青和血痕!
桃夭儿忽然摸摸自己的脸,不痛,被土块砸出来的伤也不见了!
震惊片刻后,桃夭儿忽然尖声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变成鬼了啊啊啊——!”
床榻之上,戈復已经将最后一条堵塞的血脉疏通,下一刻,手下的人突然抽搐,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姬十三眼尖地上前,按压住她挣扎的动作。
戈復在错愕之后,也伸出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分毫!
“怎么回事?”戈復有些急。
难道他不小心伤到了她的经脉,所以疼痛至厮?
于是他放慢了输送内力的速度,再次检查已经确认疏通的部位。
在场的两位郎君看着抽搐个不停的桃夭儿,皆有些战战兢兢,姬十三眼睛眨也不眨,精准地将按压的力道控制在最合适的点。戈復是亲自操刀的那个,很清楚伤到经脉有多疼,只得更加小心谨慎。
抽搐的桃夭儿在“坟”中,快被自己吓疯了。
“呜呜我怎么变成鬼了!”她哭得凄悽惨惨,手脚并用地努力把身上的土扒开。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奋力把自己从坑中“拔”出来。
“死就死了,怎么会变成鬼呢呜呜呜!”
她用力擦着泪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虽然自己挖着土,但是手是干净的,脸上也没有污迹。
“世上怎么会有鬼的存在呢呜呜,我长得这么漂亮,会不会有其他的孤魂野鬼找我啊呜呜呜……”
桃夭儿哭哭啼啼的,突然想到除了自己这个“鬼”,周围也许还有其他的鬼怪,顿时哭得声嘶力竭!
鬼虽让她惧怕,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手下的土,突然挖不动了!
坑里的土刚才还轻飘飘的,但似乎自某个瞬间,变得比石头还要坚硬。
她慌了。
身体中忽然涌出许多力气来,她如获至宝,用更大的力气刨坑。
桃夭儿这边热火朝天地挖自己的坟,戈復却觉得有些吃力。
他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桃夭儿的经脉里,其中有些内力已经被她吸收,昏迷中的桃夭儿不知做了什么,竟然用这部分内力和他对着干!
戈復瞪着桃夭儿,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几乎要拎着她的耳朵骂:你不要命了?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战场?
姬十三注视着戈復焦虑的眼神,虽不知具体情况的深浅,但是必定凶险至极!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戈復深吸口气,突然闭目,桃夭儿的身体已基本无碍,好生调养即可。可是他却不能撤手,桃夭儿正和他顶着干,一旦他退出,那么桃夭儿收力不及,就会再次受伤!
一瞬间,戈復有些后悔,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