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一走, 他也不气了,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的看。这事儿看似一目了然,但细想又没那么简单。
写字条的人确实是受了一崖指使?
如果不是呢?这人在这样的时候, 递上来这样一句话,又有什么用意?
或者,有人就想看见一崖这个小团体跟「第六组」翻脸?
他们翻脸了,谁又能得到好处?
胡老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阴谋,两道花白的眉毛也紧紧皱了起来。
办公室门外,南江抱着青丘正在等他。
明夏一出来,南江正想问问胡老说了什么,就见怀里的青丘张开两隻爪子又开始撒娇,「明夏,我担心死你啦。」
明夏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来,「我也担心你,摔那么一下子,肯定挺疼的。」
一崖拍案而起的时候,青丘还卧在他膝上。结果他一言不合就起身走了,搞得青丘叽里咕噜地摔下地,沾了一身木头屑。
青丘哼哼唧唧地扑进明夏怀里,还哆哆嗦嗦的把小肥爪子伸了过去,「这里在桌子腿上撞了一下,好疼。」
明夏顿时心疼了,「我给你揉揉。」
南江,「……」
真给这两隻肉麻的受不了了。
「胡老怎么说?」南江赶紧打断了他们互诉衷肠,「还去上课吗?」
明夏摇摇头,「这也算是两方合作,我在里面起了破坏作用,是我不对。最近一段时间的课都交给别人了。我回老师那里。」
南江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其实明夏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小青年,跟那些妖怪又有什么交集呢,若不是硬把他拉进这一汪浑水里,人家也还在外面过着逍遥的小日子,那里用得着吃这份儿辛苦。
明夏在课堂上翻脸,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挨了一顿训斥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到南江的神情,反过来安慰他,「你知道我的脾气,不是把我惹急了,我也不会当面给别人难堪。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没错,就是欺负人。
那样的一句话,就放到他的眼皮底下给他看,要是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实在也窝囊得太过了。
出事的时候,南江在外围巡逻,也是在回来的车上才听明夏说了这件事。不光是他,当时车上几个人,都气得脑门上火星乱跳。
《七杀诗》后面写的是什么?一连串杀气腾腾的「杀」,他妈的妖怪们是想干啥?
「你没错。这事儿……」南江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刚要说话,青丘从明夏怀里直起腰,一爪子拍掉了南江的手。
明夏,「……」
南江,「……」
青丘斜着眼睛看着南江,小眼神嚣张得不得了。
明夏哪里舍得让人瞪它,摸摸它的脑袋,转头问南江,「要说什么?」
南江白了青丘一眼,对明夏说:「换了任何一个有点儿血性的人,今天的事儿都免不了。不管胡老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明夏点点头。胡老训斥他,并非因为他不该有反应,而是他选择爆发的方式不对,时间地点都不对。
「我才多大,人情世故知道的也少,」明夏不在意的说:「犯错也正常。再说,你以为我乐意一天到晚守着一屋子老妖怪赔笑脸吗?哪个当老师的能有我憋屈?一句重话都不能的?还有那些在课堂上睡觉的,我都不敢喊,真是……」
南江也是一笑,「你想得开就好。」
明夏哪里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开始接上这份儿差事,也不过是上了诸怀的当。如今发作一场,他觉得很是轻鬆。
「今天是个好日子,」明夏把小狐狸往半空中一扔,伸手接住,又一扔,「出了一口鸟气,推掉一个烂摊子,简直开心。出去吃点儿好吃的吧,我请客!」
青丘被他扔得哈哈笑,大尾巴在半空中来回摇晃,蓬鬆的像一大蓬棉花糖。
明夏就喜欢看它笑,小狐狸笑嘻嘻的他就开心,「青丘想吃什么?」
「吃鱼!」青丘最近吃多了炸鸡,忽然就想换个口味儿了,「带汤的!」
「那就还去海鲜馆吧。我记得老城区开了一家分店了。」明夏摸出手机搜一搜,果然新的分店已经开张,位置他们也都知道,就是原来的那家樱花酒吧。
明夏心里动了一动,那一点小小的潮涌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就去海鲜馆吧,」明夏说:「上次陶生给了我一张卡,在几个分店都能打折。」
青丘忙不迭的点头。
明夏问南江,「你能去吗?」
南江不大高兴的斜眼看他,「才想起我呀?我以为你只打算请肥狐狸。」
明夏,「……」
这还能不能有一点儿同生共死的同袍情谊了?!当着人家的面就给起这么伤感情的外号,这真的合适吗?
青丘气鼓鼓的瞪着南江,「你说谁?」
明夏也瞪他,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谴责。这下是真不想带他去吃饭了。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到晚非要跟小狐狸过不去,这都是什么毛病哟。
南江还是厚着脸皮跟去吃饭了,他白天跟着巡逻队进了大阵,晚上轮班轮不到他。跟胡老请个假就能出去。
明夏是外援,假都不用请,直接登记一下就能出去。
人少了吃饭不热闹,明夏给涂庆也打了电话,正巧明鸣也在,就一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