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视线从严千霜的指尖转移到了对方微微低垂的杏眼上，想要看出说谎的痕迹来。
她所认识的苏枘白绝不是会去酒吧这种地方的人，这样的答案让她很惊讶，可她看不出严千霜是否是在开玩笑，便只能勉强笑了笑。
「我记得她好像不怎么去酒吧那种地方。」
「或许她只是没有跟你一起过呢？」严千霜抬眼看着她，目光平静，却让秦若寻忍不住颤抖。
「她从小就很听话，完全没有富家千金的架子，也并不喜欢那些东……秦若寻努力想要说服自己，她看到的苏枘白才是真正的苏枘白，她自认自己非常了解对方。
「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你了解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她。」严千霜其实也没说错，她只是没解释，苏枘白去酒吧不是为了玩乐，而是找人。
但她什么也不解释，任由秦若寻误会，看着对方崩溃的神情，她心里尤其冷静，甚至到了淡漠的地步。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乱想，要是苏枘白知道，她的女朋友在别人面前抹黑她，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她以前都不喜欢女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秦若寻摇头，苏枘白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改变了。只有她一个人还陷在幻想里，以为自己是近水楼台，苏枘白是囊中之物。
「你也说了，那只是以前。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她也不算是喜欢女孩子，她只是喜欢我，而我刚好是女生而已。」严千霜这话说得无比自信，像个残忍冷静的猎人一样，从容不迫地算计着对手。
「她应该和男人结婚，你们两个人在一起，会产生多么大的影响。」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能坏成什么样呢？」严千霜鬆开了指尖的树叶，又猛地把玩了好一会儿的树叶给扯了下来。
秦若寻愣愣地看着她，她没见过这样的人，说也说不听，骂又骂不得，对方总有理由来堵她。
严千霜摊开手掌，那片树叶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她模糊地笑了两声，「看到这片树叶了吗？」
秦若寻也盯着看，一语不发，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虽然把这片树叶给扯下来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对这棵树的生长产生什么影响，这片树叶的残缺，迟早会被抹平。」严千霜鬆开了手，绿叶的叶子从她手心跌落，在空中飞旋了几圈，落在地上。
「外界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也许在某个时间会疼痛一下，但终究会过去的。」严千霜好久没说这样的话了，像是在给人灌心灵鸡汤一样，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适应，「所以我不认为，外界的评论能够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从来不怕，枘白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秦若寻眼睛里又有了水珠，但没有落下来，她盯着严千霜看，看得严千霜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也知道你对她的想法。」严千霜凑近了秦若寻，手指挑起对方的一缕青丝，「是你把自己把自己给困住了，也许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喜欢。」
「……是真……秦若寻感到生气，她对苏枘白的感情是真的，这一点不允许任何人怀疑。
「你其实没有那么深情。」严千霜怜悯地看着她，手倒是收了回来，退后了一步，规规矩矩地站着，「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一个男人结婚？你以为那是自己的大度，其实那只是你不够喜欢而已。」
「你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浓烈，别被自己给骗了。」严千霜嘆了口气，「你心里觉得不甘心吧？那只是因为你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突然就不属于你了而已。」
秦若寻摇着头，心里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真的，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喜欢苏枘白吗？
严千霜往前走了两步，「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秦小姐。」
她快步离开，带着满脸的笑容，奔向不远处的恋人。
「看了多久了？」严千霜拉着苏枘白的手，被苏枘白反握住。
「看到某人不仅霍霍了我家的植物，还乱扔垃圾。」苏枘白把她搂进怀里，狠狠地揉了一把。
严千霜脸颊绯红，眼眸含水，「我没有，不是我。」
「是个小骗子。」苏枘白捏了捏她的手指，「刚刚靠那么近做什么？」
「这个醋你也能吃？」严千霜闷闷地笑，「我不过是看秦小姐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处在迷茫的十字路口不知该怎么走，所以好心给她指明方向罢了。」
「你看你把她给刺激的。」苏枘白的视力特别好，再加上秦若寻刚刚看了她一会儿，她清楚地看到了秦若寻的眼泪。
严千霜掐了一把女朋友的细腰，「怎么，心疼了？」
「嗯，心疼。」苏枘白面不改色，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心疼我的小骗子说了那么多话，口渴了吧？」
「还好你反应快。」严千霜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不然我四十米的大刀就要控制不住了。」
苏枘白笑了一声，「妈刚刚想给你收拾客房。」
「然后呢？」严千霜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后面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枘白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轻又柔，「我说你和我睡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