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千霜来的第二天， 严籽卿醒了。
严妈妈是最激动的，不过严籽卿精神还不太好，真正清醒是在第二天傍晚。
严千霜有话要跟严籽卿说，严妈妈也没打扰她们，简单吩咐了几句以后，就把空间留给了两姐妹。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一度十分沉闷。
严籽卿没看严千霜，如果不是因为严千霜不允许，她甚至想躺下来背对着妹妹。
「你现在能耐了。」严千霜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还带着些沙哑，她心里也不是不担心，这两天饭也没怎么吃。
「我现在不想说话。」严籽卿表现得尤其抗拒。
严千霜冷笑一声，「你不想说话，那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严籽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严千霜一想到这个，心里的火就压不住，「第一次的时候，我和我女朋友在国外约会，因为林溱予的一个电话，我就要被迫放弃所有的计划，匆匆赶回去。」
「这一次，我女朋友昨天过生日，我礼物都准备好了，现场也布置好了，因为你，我又匆匆赶过来。」
「你觉得你自己特别委屈是吧？我告诉你，我比你更加委屈。」严千霜难得这样失控，眼睛都红了，心里压抑着怒火。
严籽卿稍微侧过来一点儿，眼睛也红红的，「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明明知道这样会让我担心，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严千霜以前都是隔着电话骂她，这还是严籽卿出事以后，第一次，两个人面对面地交谈。
「小霜。」严籽卿捂着脸，「我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希望，我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免得你们为我担心。」
「严籽卿！」严千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你存心想要气死我是吧？」
「我是认真的。」严籽卿哭红了眼，终于转过头来，完完全全地对着她，「你看我这副模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严籽卿的左脸颊上有几道伤痕，右边脸却布满了伤疤，一条一条的，纵横在脸颊，狰狞恐怖。她的右眼睛也是混浊不清的，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一切都还有希望不是吗？」严千霜一点儿没觉得害怕，反而还靠近了两步，「是你自己在折磨自己。」
严籽卿呆呆地看着她，「我脸毁容了，腿也断了，谁还会喜欢我，大家看到我，躲都还来不及。」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了？」严千霜闭了闭眼，「你在乎的也不过就那一个人，只要她不嫌弃你，其他人的看法跟你又有什么关係呢？」
「不，你不懂。她肯定不会喜欢我的。」严籽卿看着严千霜的脸，泣不成声。她和严千霜长得起码有六分相似，尤其是两个人的眼睛，如果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光看她俩的眼睛，几乎分不出来谁是谁。
林溱予喜欢的是严千霜，她当初不过是凭藉着和严千霜相似的容貌，才能和林溱予谈恋爱。如今她连这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还变得这么可怖，林溱予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自己都没有信心，你还希望有谁会喜欢你呢？」严千霜恨铁不成钢，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她们家也不缺，只因为严籽卿太太抗拒这件事情了，所以才一拖再拖。
「我做不到的，就算医学很发达，我的脸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严籽卿喃喃自语，「她不会喜欢我的。」
「你如果真的想要她喜欢你，第一步，就是不能抗拒治疗。」
严籽卿已经抗拒到，连医生都不愿意见，生怕别人看见了她的脸。
「严籽卿。」严千霜嘆了一口气，「你想想妈，还有大哥大姐，你怎么忍心看到大家为你担心？」
「……严籽卿用手捂着脸，感觉到手指尖凹凸不平的触感，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放弃了和女朋友的约会，千里迢迢地赶来看你，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你懂我的意思吗？」严千霜还没给苏枘白打电话，她心里其实还有一点儿害怕，苏枘白应该很生气吧，她不辞而别，连对方的生日都错过了。
「千霜，我很害怕。」严籽卿捂着眼睛哭，严妈妈在门外听得也很难受，跟着哭了出来。
严千霜抹了抹眼角，把眼泪擦去，「听我的，乖乖地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把你的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丢掉。」
「医生说你的腿可以再次动手术了，脸也可以植皮，只需要你配合就好。」
好不容易勉强把严籽卿劝服，等严籽卿睡下以后，严千霜才卸了力气，整个人透露出疲惫的气息来。
「霜霜，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就好。」
严千霜点头，回到别墅以后，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苏枘白那边还是大白天，她犹豫着要不要给苏枘白打个电话。
张秘书一直在等她的消息，这两天苏总的气压很低，她们报告工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挨骂。
接到严千霜的消息时，她第一时间就回復了。
「严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
「家里有点事，临时出国了。」严千霜斟酌着，「枘白怎么样？」
「苏总这两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张秘书把苏枘白说得那叫一个可怜，简直是听者心酸，闻者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