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等待后恆的便是第二种结果。
介泽半睡半醒间感到后恆抚上了自己的侧脸,然后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甜饼预警!!下章!!!
☆、感慕缠怀
介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荚香,周身软和暖意融融,他翻了个身,估摸着……
我这是在哪?
介泽诈尸一样坐起来,身上的锦衾从身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匆忙拿锦衾把自己裹好。介泽有些茫然地回想了一下:手刃邪灵时自己为了省事儿,沐浴后干脆什么也没穿直接披上了一件宽厚的法袍。
后来,后恆很可能带自己回屋。后恆在换下厚重的法袍时看到满身汗液的自己,便顺便给自己洗了个澡?
不可能吧。
介泽刚刚想完,身上的皂荚香便抗议似的越发浓郁。
「好吧,我承认。」介泽看到身边整整齐齐迭好的衣物,抓过来穿好。他整理好层层衣衽,忽然想到——后恆难道不应该在旁边守着我吗?
介泽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当时后恆好像问过自己邪灵沾身的后果!莫非那时他已经沾上了?
或许因为有起死回生的秘诀,介泽对死亡并没有什么感触,一时间漫上心头的是对后恆的心疼。谁允许他擅自做主轻视性命的?
介泽心血上涌,堵得心里发慌,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暗室,心中一沉。
果然,又不听话,已经凉了。
介泽行至榻边没有感觉到一丝活着的迹象,他俯身捧起后恆的手,冰凉的触感使他忽然警醒:死了的人便是这样,不会同我顶嘴了。
介泽很不合适宜开后恆的玩笑,「得亏你遇到的是我,不然很难活这么大。」这次,介泽没有走繁琐的仪式,他直接扣着后恆的手心放在自己心门,默念道:「吾以阁主之名,损十载阳寿,赐昭回之光,下饰生魂,渡化亡灵。」
七丑珠发出一阵死寂的白光,照亮了介泽的脸庞,介泽到底是偏爱后恆的,他心疼地捧着后恆逐渐不再冰凉的手,笑骂道:「你这傢伙可得好好活着,分了我二十年寿命,未经允许不得离世。」
寂静的暗室里,介泽一个人自言自语,没有人接他的话茬,介泽忽然回想起了自己独自生活的那些年岁。他忽然有些同情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我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介泽的声音独自迴荡在暗室里,还有两年,后恆就要弱冠了,也就是说,后恆没有多少时间可以陪自己虚度了。
「我后悔了怎么办?」介泽握着后恆的手,忽然就不想放开了。这手欣长而骨节分明,因为长时间的习剑覆了一层薄茧。
介泽摩裟着这薄茧,翻转手心,忽然瞧见了手心里微乎其微的一抹黑色。是邪灵具化物。
这东西要是一直留在这,后恆是永远不能真正恢復如初的。还得将其引出然后才能除去后恆体内稽留的邪气。
介泽备好君弄,一隻手轻轻托住后恆的手,低语道:「宵小邪灵速速化形伏诛。」后恆手心的痕迹化为一缕针尖似的黑线腾空而起。
君弄直截了当地割过这道黑线,黑线无动于衷。
介泽刀锋狠厉,再次割过这顽固的黑线,黑线还是无动于衷。
寄生过的邪灵格外刁钻,除非将其再引到活人身上,否则无法抹灭。介泽垂眸思虑片刻,引来了那微小的黑线。
黑线在面前沉浮,介泽一言不发地单手拢起青丝露出左耳来,另一手护送着这丝邪灵穿耳而过。这丝漏掉的邪灵在介泽左耳凝成了芝麻大小的一点,安安分分地留了下来,也对,没有什么宿主是比丑阁阁主更诱人的了。
介泽丝毫没有为自己找到这样隐蔽的藏匿之所骄傲,他静静地整好青丝,将后恆抱起。
这或许是介泽最生气的一次,向来温文尔雅的他抱着人一脚踹开暗室的门,将后恆带到自己的睡榻上。长而轻的红纱幔随风而动,介泽守着后恆,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守着,等他醒来。
……
后恆在一片混沌里醒来,指尖微微蜷了一下,鸦睫微启,涣散的瞳孔有了焦距,视野逐渐恢復清明。
介泽躺在旁边侧身支颐看他,约摸着他听觉恢復,神志清醒了,不带任何感情道:「是我没有好好待你,让你活的屈辱,死得随便。你待在这小小的明城和我虚度光阴,实在憋屈的很,今日收拾收拾东西令谋高就吧。」
后恆感官还是有些滞,愣愣地看着介泽。
「我是不是应该再说一遍。」介泽认真的想。
就在他酝酿感情准备再来一遍时。
后恆迟钝的大脑把这句话反覆推敲了半天,发现介泽这是要赶自己走,原本发白的脸色越发煞白,他想挣扎着起身也只是徒然,只能仰面放空眸子,盯这眼前张扬的红色床幔,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偏执:「我就要一辈子在这明城和你虚度光阴,随你怎么赶我也不走了,你实在看我不顺心就杀了我,怪你当初不该救我。」
介泽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既然舍不得走,那为什么这么不惜命,好,是我救的你,那你的死征求过我同意没,我让你死了吗,我告诉过你凡人不能碰,会死会死,你非但碰了还瞒着我,你以为你命够硬能抵得过积攒千年的恶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