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柠抬手擦了下嘴唇,舔了舔后槽牙,有心想转身就走,可沉默了片刻,还是跟在了顾琛的身后。路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安静的巷子里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门打开一个青年走下来:“顾总。”
白柠抬头看了过去,距离的远她有些看不清楚。顾琛点了下头,站住脚步回头看白柠,却没出声,似乎只是在等她走过来。
十分彆扭,白柠快步走过去。
“回医院还是回家?”
顾琛拉开车门,白柠也没再矫情直接坐了进去。顾琛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转头看向白柠:“现在十点半。”
“回家。”
顾琛抬头对司机说了个地址:“过去。”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顾琛大概是真的喝多了,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
白柠侧头看着窗外,她承认自己心里永远扎着那么一根刺,大概是永远无法解开,哪根刺扎的太深太疼。对于顾琛,她不可能原谅。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
“白小姐,是这里么?”
“是,谢谢。”白柠刚要下车,突然手腕被握住,她回头就撞上顾琛黝黑深沉的眸子,他看着白柠,沉默了好长时间:“白柠。”
似乎想要说什么,喉结滚动,半响后却只是笑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忙暂时不能过去了。”
缓缓鬆开白柠的手腕,他蹙了浓眉很快就舒展开来,嘆一口气:“孩子,他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白柠,如果。”他眯了黑眸,低沉嗓音有些干,似乎艰难:“他能活下来,那就别放弃。”
白柠只觉得心臟被撕裂,她看着顾琛,手指紧紧攥着。脸色表情一寸寸的冷了下去,抿了抿嘴唇。
“我是后悔了。”
好长时间后,顾琛似乎想要笑,扯起嘴角只是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来,嘆一口气:“白柠,今天我听他们叫你嫂子。”他的眼睛眯的很深,看着白柠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听着还挺舒服。”他嗤笑一声:“白柠,我真想娶你,如果……”他顿了一下,才摇摇头抬手放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漆黑的眸子:“我现在恐怕也早结婚了。”
白柠一直没有说话,前面的司机也像是开启了自动隐身功能。
安静的令人心慌,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喝多了。”
沉闷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也许是夜太沉,也许是情绪刚刚好,他那少的可怜的伤感情绪都被调动出来:“竟然说这些。”
白柠看着他的模样,只觉得他自作自受可怜也是活该。
一点都引不起同情。
“走吧,走吧,走。”
顾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烦躁,摆了摆手:“还站着做什么,回去吧。”
白柠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顾琛看着她的背影,半响后长长嘆一口气。
如果她活着,现在他的儿子恐怕都上小学了。难得心里泛酸,眯了黑眸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在胸腔里蔓延,顾琛靠在座位上。
“顾总?回去?”
前面开车的小刘小心翼翼询问。
“回。”
顾琛侧头看着窗外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这么久了,久到这个世界都遗忘了有那么一个人存在。
烟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到了手指,他才恍然大悟。
人生过去了大半,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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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柠刚刚出了卧室门就见一身酒气的白子墨从楼上摇摇晃晃走下来。四目相对,白子墨吓得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来,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看着白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子墨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皱巴巴的酸菜似的。顶着乱七八糟鸡窝似的头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淤青,是没睡醒的模样。脚上趿拉着两隻不一样颜色的拖鞋,再加上一脸惊恐,十分滑稽。
白柠挑了眉毛:“昨晚喝到几点?”
白柠昨天下午直接办了出院手续,反正她现在不用出院也没什么,回家洗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头髮扎在脑后,是清慡利索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当你被人蹂躏了。”白柠挑了下眉毛转身往楼下走:“还没睡醒吧?下来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子墨脑袋稍稍清醒一点,抬手狠狠揉了脸颊,觉得自己头髮都要竖起来了:“我怎么不知道。”白子墨有点崩溃,昨晚他在房间里看文件,越看心里越憋火。闷不吭声的喝了几瓶酒,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得,反正家里就他一个人,怎么折腾也没人知道。
不料想,总有变故,白子墨脑袋有些疼。
趿拉着拖鞋往楼下走,他渴的嗓子冒烟:“你出院了?手怎么样?”
张阿姨在医院照顾妈妈,屋子里十分冷清,白柠下楼到厨房遛了一圈:“昨晚回来的,手还好吧,回头再找个医院做检查。”白柠昨晚回来看到家里没有一个人,以为白子墨早就睡觉。
倒是没想到,他会窝在房间里喝酒。
“别喝凉水。”白柠翻着冰箱找吃的,白子墨探身从冰箱里抽出一瓶水就要灌下去,白柠皱眉:“不想胃疼就放下那凉水,去接温水喝。”
直接夺了白子墨手里的水扔回冰箱,翻了两盒牛奶和一碟豆包。白柠不会做饭,可热奶还是没问题:“你身上都是臭的,赶快喝了水去洗澡。”
白子墨脸上红了一下,梗着脖子恼羞成怒哼道:“话还真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