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谢思思怀里抱着一些液体中药,快步走进了阳宫山庄最隐秘的那一层,越过旁边欢畅饮酒的人,侍从很自然地让开了道。
她站在包厢前,刚要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等等。」
谢思思一回头,在灯光下看见了苏梨儿的脸,眼睛里不免闪过一丝惊艷。
她没有化妆,头髮在脑后编成了一股鬆散的辫子,身上穿着红底白花的长裙,看起来慵懒随意,髮丝垂落,嘴唇带着些许苍白,整个人融在了夜色中,太纯,但那双眼里却充斥着黑暗,雾蒙蒙的,看不清底。
又欲又纯的感觉,也只有她能演绎得这么完美。
谢思思忍不住惊嘆,转过了身。
「苏小姐。」她道。
「不好意思……」苏梨儿抿唇,这话是认真的,「我可能要抢你今晚的活儿了。」
是真的抱歉。衝动之下就过来了,差点忘了还有谢思思这一茬……
谢思思却突然鬆了口气,立刻扬起笑容:「谢谢你救我一命。」
苏梨儿一愣。
救命?
「每次需要这种剂量的中药的时候,一般是安眠药已经不管用了,这种时候通常……人会极端暴躁。」谢思思解释道:「所以你待会儿进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吧。」
苏梨儿眼神一深,「你知道他是什么问题吗?」
「问题?」
「我的意思是……什么样的心理疾病。」
谢思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
「嗯。」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只知道他失眠。他有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现在人在国外,过段时间就能回来。到时候你或许可以问问那个人。」
苏梨儿点点头,眼神转向了包厢的门,敲开了。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不妥当的记得叫我一声。」谢思思往旁边一靠,面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看来情况是真的不太好。
苏梨儿心里微沉,走了进去。
一进门,整个房间都是暗的。上次她来过这个包厢,对这里奢华而冰冷的陈设还有些印象,只是适应了黑暗之后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好像没有人。
「里面。」秦城阳的嗓音在隔间响起。
这是上次陆珊珊被拎进去的暗室。
苏梨儿立刻抬腿朝着里面走去,进入了一个更小的房间,一张床,一章桌子,没有灯,空气中是秦城阳的味道,还混着些许甜腻的酒香。
闻着像是白葡萄酒,清冽,甜味稍重。
还口味了?
「开始吧。」秦城阳语声淡淡,疲惫感十足。
她顺着声音找到了床上的人,他穿着黑色,如果是不仔细看的话,几乎和这张黑色的床融为了一体。
「快点,不要在这里超过半小时,你知道规矩。」他皱起了眉头,不耐道。
这里仿佛是被隔绝出来的世界,只属于秦城阳的世界。
幽暗,逼仄,压抑,冰冷……所有和绝望相关的词,在这里都能被想起。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奇怪到她都起了些许怜悯的心思。
今天在公司,他应该被所有人攻击了吧?还有他的父亲……仔细想想,秦城阳身边最亲近的,好像只有章伯和周助了。
那他从前是怎么过来的?人不会是一瞬间从小孩到成人,要从一张白纸变成现在这个被整个阳城惧怕的「阎王爷」,这中间的路,秦城阳大概都是一个人走的。
苏梨儿咬牙,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身体本能地朝着秦城阳靠近。
「谢思思,你听不懂?」秦城阳睁了眼。
冰冷的眸光瞬间动了动。
「嘶……秦总,你还真是够凶的。」苏梨儿扯着唇角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子,凝视着苏梨儿,酒意正在冲刷着他的神经。
苏梨儿靠近了,往他的身侧一,「家里热了牛奶,给你放好了洗澡水,还有你最喜欢的香熏……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这话像一句魔音,瞬间将秦城阳穿透了。
他抿唇,眼眸紧紧盯着苏梨儿,「谁让你来的?」
苏梨儿伸手将他的衣摆拉了拉,「走吧,我们回家再说。你这房间太黑了,我怕。」
明明是这么明显的圈套,明明知道这女人就是在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来攻击他,但是这一刻耳根子就是软得一塌糊涂,刚才的暴躁和嗜血都在一瞬间平息。
她手指用了力,攀上了他的指尖,其实心底也有些惧怕。
这男人,她还真是捉摸不定。
但是好几次都用撒娇混过去了,说明这一招……也有点用吧?
半晌,秦城阳的身子动了。
他起了身,反手将人一搂,压进怀里往外走,脚步却突然有些虚浮,突然往墙头倒去。
「喂!」她叫了一声。
秦城阳重重抵上了墙,精緻的下巴线条微微扬起,闭着眼道:「别怕,没事。」
苏梨儿心底酥酥麻麻的感觉因为这四个字再次起来了。
看他这样子,非但是没有睡觉,怕是连饭都没有吃,还有心思关心她怕不怕?
这男人是自虐狂么?对自己这么狠的?
「我让周助把车开到酒吧门口。」苏梨儿掏出手机。
修长的大掌将她的指尖一握,顺手拉到了怀里。
「不用。」清冷的嗓音响起,听上去依旧是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她抿唇,半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秦城阳。」她叫了一声。
「嗯。」男人在黑暗里幽幽应声。
她伸手抵住了他的怀抱,想要挣脱,却被用力按着,半晌都没有找到呼吸的出口。
「乖点,让我抱一会儿。」
苏梨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