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的。」苏梨儿提醒。
殷若尘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晃动的号码,眉头突然一皱,视线有些飘忽。
「我出去接个电话。」他道。
「好。」苏梨儿在他身后看着,眯了眯眼。
刚才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电话号码没有备註,并且是国外打过来的……会是谁?
殷家在海外有什么认识的人和经营的产业么?而且刚才殷若尘看见电话号码的那一瞬间,表情分明是不对劲的。
苏梨儿想着,放下了手里的影片,抬腿往门外走去,不等她走到门口,迎面便撞见端茶上来的佣人,脚步立刻顿了顿,转身让开。
「请喝茶。」佣人身形肥胖,语气不耐,放下茶点扭头就走。
「等等。」苏梨儿突然开腔。
佣人停在门边,「还有什么吩咐吗?」
苏梨儿缓缓上前,看了这个佣人一眼,刚才只是觉得眼熟,靠近了便认出来了——
这是不就是之前叫「红姐」的佣人吗?满脸的痘痘,身形也十分有辨识度。
只是殷家换掉了大部分的佣人,居然还留下了她,这又是为什么?
红姐之前就对她耀武扬威,看起来在殷家地位不低,大概身后也是有什么倚仗,才能在这里留下了。
「我们之前见过吗?好像有点眼熟。」苏梨儿笑了笑道。
「没有。」红姐目不斜视,半点对话的欲望都没有,暗地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您是大小姐,我就是个下人,怎么可能见过?」
苏梨儿瞭然。
看来殷若尘是说过她失忆的事情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想起什么来了。」苏梨儿偏头,「我饿了,麻烦你让厨房煮碗面送进来吧。」
「不是刚吃的饭吗?还饿?」红姐咬着牙转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失忆,故意使唤我呢?」
「我不是不认识你吗?又怎么会故意使唤你?」苏梨儿探头问。
红姐噎了噎。
她当然不会说出之前两人也算是有些过节的事,狠狠瞪了苏梨儿一眼,转身出了门。
不到一会儿,红姐再次端进来一碗麵,重重放在了桌上。
「这样行了吧?」
「太烫,麻烦再要个小碗。」苏梨儿笑眯眯道。
红姐咬牙,拿来了小碗。
「我不爱喝绿茶,把这杯茶换成普洱吧。」苏梨儿侧坐下来。
「你!」红姐抬头,「你到底什么意思?!存心找茬是吗?信不信我去告诉少爷……」
「然后呢?你一个佣人,端茶送水是你的本分,告诉殷若尘又怎样?」苏梨儿閒閒地靠着,斜眼盯着红姐的眉眼。
她看着红姐这个态度,更加笃定红姐在殷家的身份不一般。
一个佣人而已,能嚣张跋扈到这个程度,真的只是个佣人吗?要么就是这个红姐和殷家有什么关係,要么就是这个红姐参与了殷家太多事,就连殷若尘也不敢在殷家大火之后放她离开。
这两种可能性不管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好事一件。她就偏要试探试探。
「我一个佣人?呵!你还真以为我是个佣人啊!我告诉你,你最好是小心着点,以前老爷在的时候都要让着我几分,殷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低眼看我,你倒好,真拿我当佣人使唤,要不是现在人手不够,也用不上我来给你端茶……」
「老爷在的时候?你说殷肃端啊?」苏梨儿嗤笑,眉眼轻轻一转,「这不是没在了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没……」气急败坏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红姐猛地抬头,表情骤变,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收敛,眼神转了又转,抿唇没了声响。
苏梨儿勾唇,眼底波澜微动。
看来是真的有鬼,她和秦城阳的猜测没有错,殷家这场大火,背后一定有鬼……
「总之,我要普洱。」苏梨儿将茶杯一推,靠向了椅背。
红姐侧头观察着苏梨儿的脸,见她面色自如,这才鬆了口气——还好,刚才差点就把胡话说出口了……好在这个苏梨儿蠢,也没有发现端倪,这样就好。
「等着。」红姐拿走茶杯,出了门。
苏梨儿重新打开影片,靠在椅背上思索起来,沉吟了许久。
「哟,是秦宅的佣人不够听话,你上这里来过过女主人的瘾了?」殷念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梨儿没有回头,应声道:「我要是想过女主人的瘾,也犯不着对着这种佣人。你们殷家真是好规矩,养的下人一个比一个能耐,我看着倒像是我该给这位红姐端茶送水。」
殷念念撇了撇嘴,走上前坐下了,「她是我家的远亲,当然和一般佣人不同。」
「远亲?」
「父母都死了,小时候就在殷家长大的,算是半个管家,我爸从前因为受过她父母的恩惠,所以对她也格外好点。我说你平时不是挺能装温柔和顺的么?现在和一个佣人较什么劲?」
「原来是这样……」苏梨儿点点头。
怪不得红姐有刚才那番话,也怪不得之前她在殷家的时候,红姐就对她趾高气扬,照这么说来确实是有些身份的。
那也正好说明,红姐刚才说漏嘴的那些话,也十分又可信度。
「我先回去了。」苏梨儿起身道。
「回去?」殷念念抬头,「你不是要看这些……」
「我借走看,城阳在门外等我。」
「现在?」
「对啊,现在。」苏梨儿侧头,眼神细细端详着殷念念脸上的表情,眉眼轻动。
稀奇,刚才她说到秦城阳,殷念念脸上竟然没有嫉妒或者欣喜的神态了?
「行行行你走吧,反正看着你也够烦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