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儿这几次都没有发挥好,她们在其他方面虽然是平平,演技也始终被苏梨儿压上一筹,又哪里会甘心?现在看苏梨儿吃瘪,自然是乐见其成,开心得不行。
苏梨儿没有说话,沉默地入了场。
「你今天状态怎么样?」开机前,路子意问了一句。
「没问题。」苏梨儿简单答。
路子意笑了笑。
他上次就察觉到苏梨儿的情绪变化了,但是一想到这一次苏梨儿的突破是因为秦城阳给她带来的心绪波动,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开始。」安妮站在镜头前,盯着屏幕上苏梨儿精緻的脸,心里忍不住感嘆一声。
这张脸,天生就是为了镜头而生。
第一场戏开拍。
苏梨儿起身,眼神迅速变化。
「你骗我?」她问,声线颤抖。
这一句带着气声,瞬间入了戏。
路子意神情惊愕,伸手想去拉拽苏梨儿,被苏梨儿一把甩开。
「放手!司漠,我要你一句实话。你接近我,是不是为了南华山佛庵的案子?」
「是。」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语声逐渐悽厉,染着三分希冀,余下的全是荒凉。
「……苏华,我一开始确实是……」
「闭嘴!」
尖锐叫声响彻片场,她伸手将桌上放着的所有「证物」尽数撕碎,砸烂了花瓶。^
「镜头拉近。」安妮用气声道,凝眸盯着屏幕,没有错过每一丝的细节。
屏幕中央的苏梨儿还在喘气,眼眶已经红了,克制着不落泪以至于全身颤抖,血丝遍布,咬牙切齿。
一瞬间,所有痛意都通过屏幕传达出来——背叛、愤怒、无奈、羞愤……淋漓尽致。
极致的疯狂之后,苏梨儿垂下手,破败的表情逐渐龟裂,无声的讥讽在唇角盛放,嗓音哑了,用尽力气吐出了几个字:「你走吧。」
安妮看着屏幕张了张嘴,忘记喊咔。
这一幕本来到这里就该停了,但安妮一挥手,示意全场安静,又接着让苏梨儿即兴表演了两分钟,才激动地拍手。
「卡!一条过!」她叫着。
场上的苏梨儿闭了闭眼,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捂着脸,还没有从戏里出来。
叶清娆立刻将毯子和水递上前,坐在苏梨儿身边等着她恢復情绪。
半晌,苏梨儿才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转头问道:「怎么样?」
「绝了。」叶清娆笑着道,「我觉得你可以靠着这个镜头拿下影后。」
苏梨儿笑了笑,唇色还有些苍白,「我希望这拍摄能快点结束,受够了虐心剧情,每次入戏都很难收场,这样下去我说不定正要抑郁了……」
「嗯,你确实该抑郁了。」叶清娆突然诡异地笑了笑,凑过来问,「看过明天的台词本了吗?」
苏梨儿喝了口水,斜眼用眼神给了自己的回答——当然没有。
她哪有这个时间看台本,不是刚刚结束拍摄么?
「知道明天拍什么吗?」叶清娆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苏梨儿皱了皱眉头,下意识觉得这个笑非常可怕。她知道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否则这妮子不至于笑成这副鬼样子。
「殴打的戏?」苏梨儿瞎猜一个。
因为剧中的男主是卧底,女主是个大反派,所以在男主执行正义之前,有一场女主被抓的戏码。
「不是。」叶清娆将手里的台本一扔,十分准确地扔到了苏梨儿的膝头。
苏梨儿瞟了一眼,手里的水顿时就放下了。
吻戏……
完了。
她想到之前叶清娆就和自己交代过这件事,只是因为秦城阳出事所以耽搁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和秦城阳交待这部戏的走向。
「而且我今天听云逸说,秦城阳知道你在片场受委屈,所以买了餐车和果汁车,明天过来探班。」叶清娆哈哈大笑,别提有多愉快了。
探班……
她料想到的最坏结果就这么来了。
苏梨儿本来想着到时候可以蒙混过关,大不了就是先斩后奏,反正只是借位而已,现在看来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了。
第一条路,她去和秦城阳好好谈谈,聊聊艺术,聊聊人生,聊聊今后的事业发展以及这一部电影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第二条路,跟安妮改期,把明天的戏份先混过去,然后再先斩后奏,蒙混过关,等电影出来之后秦城阳再想兴师问罪,到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只不过她要承担的也许是秦城阳滔天的怒火。
苏梨儿沉默了,绞尽脑汁。
「喂,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叶清娆笑着道。
「我知道。」
「那你还不快选?」叶清娆已经快要将「看戏」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满脸都洋溢着春光,「快,我想听听看你的死法。」
苏梨儿咬牙抬腿,用力朝着叶清娆的方向踢去,自然是被那个妖艷贱货给躲过了。
「我什么都不选!回家!」她扔下一句,转身进了保姆车。
饶是衝着叶清娆硬气地嚷嚷了这句宣言,苏梨儿回家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十分心虚的脸,走一步停几秒,抬头看着秦宅的院子和气派的花园,抿了抿唇。
怎么办呢……要不先试一试第一条?
她活了两世,从来没有碰见这样的难题。现在想来,在她还是林欢的时候也需要接触到亲密戏,但因为殷若车就是做这一行的,知道区分什么是工作什么是生活,所以从来没有阻拦过。不过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有可能是殷若尘压根就不在意。
但是秦城阳……她可没有胆子奢望这位爷可以理解。
试试看吧,先挪动步子在劝说秦城阳的边缘试探试探,如果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再把步子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