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袋不是很好用,下面的梨溶你来主持吧。”
梨溶惊诧:“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需要你管?”他媚眼如丝,语气低沉,梨溶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奴婢该死。”
顾之期走下台阶,走过红氍毹,轻袍缓带,一步步宛如走在行云流水之上,缓慢而幽静,无视所有人的低眉顺目,好似与生俱来就无人敢直视这位尊主的变化无常,也不知是不是钱进来的错觉,他感觉顾之期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半眼。
或许只是错觉?因为自己低头低的装模作样?
不管怎样,顾之期远去之后,不知是谁先吁出口气,彼此互相抬头相望,气氛渐渐恢復过来。
梨溶抓过茶几上的苹果,坐在椅上,翘起二郎腿,咔嚓咬了口,满嘴碎渣道:“那我们就继续吧。”
拍拍手,两名男子小心翼翼的搬出一尊小金人,半人高,实心,雕得极细緻,五官栩栩如生,在白日里闪闪发光,流动油质感,灼花了眼。
众人惊嘆间,紧跟着,后面又跟着两个人捧着同一尊一模一样的金像,过后还来一尊。
总共三尊。价值连城。
“上一场掷诸位壮士都表现得非常出色,各有千秋,至于这场,还是以稻糙做测试。王爷走了,我也不知他想怎么测试测试什么,大家自行理解吧。”
三人面面相觑,梨溶继续啃苹果,卡擦卡擦,满屋子脆响,好似原本可比武林大会的比赛转眼成笑剧。手叔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拾起根稻糙,从左往右,依次塞入金像的耳朵里。
只见第一尊的稻糙从另一隻耳朵里穿了出来。
第二尊的稻糙从嘴巴里吐了吐了出来。
第三尊的稻糙没有出来。
始终手叔不发一词,功成名就后负手退下。回到原位,钱进来偷偷像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知道。但是看人摸不着边际又着急的模样有趣。
莫非是……价值?罗先生福至心灵,抢答出声,好不容易的机会啊:“第三尊金像最好!”
“怎么说?”梨溶舔舔嘴唇,舒开疏淡的眼眉。
“因为它的稻糙没有出来,说明是实金的,最贵重,当然也就最好了。”罗先生摇头晃脑,胸有成竹。不管对不对,反正这个答案一定没错。
“哈哈。”梨溶丢下果核,托起下巴问道:“你猜的是不错,不过——谁还有别的说法吗?”
洛羽生上前一揖:“我还有二三见解。”
“你说说看。”
洛羽生微阖眉眼,敛住内里淡淡的光华:“无论听到什么秘密,悄无声息的收藏起来才是最好的。”
余下的唐殇似想说话,终究哑然。
手叔若有所思的一笑,目光若有所思的递与梨溶,梨溶跳下椅子,挥袖示意众奴仆将金人搬下去。
“洛羽生说的很有像书里写的,罗先生慡快直白,唐殇不装不做,都各有所长。我一个小女孩说的不全不尽,你们别太放在心上。”
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既避免得罪人,又了解到各人特长——好一招隔岸观火。
比过臂力,比过智力,下一轮具体该比试什么梨溶自然不敢越礼,索性拍拍手,道声散了。
“来日方长,先熟悉两日环境再安排工作,王爷英明,心中自有衡量。”
☆、种毒
“捡的。”钱进来实话实说。
辛夷一挑眉梢,满是讥诮:“这枚通行令全天下就五枚,无不是在最厉害的人手中,若不是夫人见过然后点出,我也认不出来。西域交易黄金城最高规格的通行令,得者入城可享最高规格礼待,百万黄金为底的白票吃喝玩赌。你说你一个寺庙打杂的,捡的?”
钱进来绷紧肩膀,辩不出话。
他没骗她,他确是捡的,而且是那个人离开之时,本以为是那人因愧疚而给的金子生活费,还曾因埋怨丢糙地上踩几脚泄愤。但终究出于对血脉亲情的渴望妥帖收藏,却未曾想到,原来最后的礼物竟贵重如斯,贵重到全天下人打破了头争抢拼夺。
原来父亲不是不爱自己的,他把他所能给的最好的礼物送给了自己。
财富、平安,和与世无争的淡泊心境。
只是,他爱的方式别别的父母不一样。
或许,未曾在十五岁这年来接自己,他也有他的苦衷吧。
毕竟,谁活的又容易呢。
远离舒适安逸、碌碌无为的寺庙,远行千里才护送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一方面是出于契约,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同情,可怜她没有人保护,像个宠物一样被人推来送去……
事到如今,父亲的往事被挑破,辛夷也知道护着自己。原来每个人都会有恻隐之心,只要好生养护收藏。最终发现,一切付出终究会水到渠成的收穫。
钱进来心下一软,险些掉下泪来。
儘管他很不喜欢凶狠自私的辛夷,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春天来临,千骨百骸都舒舒服服的舒展开来,被针刺中的面部肌肉早已麻痹,连堆起一个笑都苦难。
猛提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道出最后俩字:“谢谢。”
低不可闻。
针上有毒,拥有操兽能力的梨溶,早将马蜂毒涂在尾稍,麻痹神经,摧残中枢。向来容易情绪衝动的辛夷陷入被欺骗的愤怒中,她一再大声的逼问钱进来,以至于最后只看见他嘴巴动了动,却未曾听清说的是什么。
辛夷一愣,狠狠的将令牌砸到钱进来身上,咆哮道:“你跟我说说?去哪儿捡?我也捡一块啊,这辈子就不愁了!”
少年在地面上蜷缩不动,已失去意识。
辛夷衝上前踹了一脚。
装死?
骗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