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皇帝说完，他上下看了我几眼，神情似悲悯似嘲讽。
“救你的是朕的暗卫，李铮。不是你的父亲大人。”
我既震惊又愤怒：“不!皇上你骗我。我明明看到他的脸了!我明明!看到府邸血流成河的样子了!你把他藏哪了?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父亲，是我父亲啊!你凭什么不换给我。”
皇帝俯下身，仔细看我的神情，说：“哦?精神错乱了?不是朕不还给你，是阎王爷不还给你。李铮，过来和她说说当时是怎样的。”
我看着李铮忽然出现，然后听他用毫无感情的语速语调和我讲诉真实的状况。“确实是我救的你，当时我怕你会不同意跟我走就直接从背后把你敲晕了，而且也没有从大门那里经过。你的父亲大人也就是叶将军，那会儿正在被敌人围堵，不可能来救你，也不可能会被你看见他的脸。你说的都是你的幻想。”
可笑的我被事实打击。皇帝也跟着说了一句：“不要那么期待你的父亲大人来救你，毕竟死了就是死了。”
真是两个丝毫不给人希望的男人，我听完都有种自己要疯癫的感觉。
【是不是疯了就不要想这些呢?我好像要疯了!】
“你们知道这场灾难，为什么不救他们，反而来救我?”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李铮出去，“离远点，别听到内容。”
“是。”
李铮出去了之后，我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皇帝的话会是怎样的恶魔低语。
“现在说吧，为什么呢?”我嘴巴颤抖起来，牙齿都有不稳的感觉。
皇帝注意到我的紧张，嗤笑一声，“你的父亲他已经是你这个家族第四代了，你的哥哥是第五代。叶家早在三十年前就该被除掉，先皇忌惮叶家许久，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你们叶家和朕给联手篡位夺权了。”
“我的父亲大人帮了你，你也不去救?”
“朕不亲自动手都是好的。信任没什么长久可言，叶家帮一个小王爷一次，它就好再次帮另外一个小王爷第二次，叶家有篡权的能力，朕为什么要毫无戒心地放任你们?”
“那你还救我干嘛。”大人的思路对我来讲很难懂，尤其是皇帝这样的。
皇帝答：“因为你是叶家人。”
“不懂。”
“行吧，你耐心听着。”皇帝出乎意料地没有不耐烦，对我说了这句话，顿了顿，“你的父亲知道朕的考虑，可他没有想到你的娘会不和他说一声就把你哥生下来。事情变得再走下去就是我给他胡乱安罪名的地步。”
“你的父亲大人知道这次敌人会来杀叶家，他主动把他的所有士兵调到皇宫这里来保护朕的安全。”
我声音颤抖虚弱，“他知道，还完全把自己的命放下，也不管我们一整个家族?不管我也不管哥哥更不管我娘?”
“嗯，你们早晚都要一起死，在他看来，比起被朕胡乱扣罪名还不如被敌人杀吧。”
【啊，是的，这是父亲大人的作风。】
“然后呢?”
“朕也不能让朕完全没有人才可以用，其他人朕是不知道，但是你朕很清楚。叶家其他旁支无论男女都会多多少少了解武术这方面的事情，你是其中的最不同，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我很吃惊，我是不知道关于武术的所有东西。“你为什么那么清楚。”
“你哥哥都第五代了，朕将来愿不愿意用他都不知道，你的父亲大人也知道这一点，清楚如果你学了武就很有可能上战场从而让朕更加想要根除。他是对的，你们叶家朕调查过来，但凡了解过的子系都会选择去从军，你也不会例外。”
【我也不例外。】
“就为了这个，所以来救我?我不让你忌惮?”
“忌惮，却又有几分相信你会和你的父亲大人一样对国家对朕忠心耿耿。”
“你相信我父亲大人的忠心，还依旧要灭掉叶家?”
皇帝继续笑几下，“人心这东西没有值得长期相信的，真的被背叛了，朕就要死。自己死和别人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舍己救人。你就不一样了，只要你不生下孩子，叶家就只会是过往，保护朕之后的过往。”
“不怕我寻死?”
“你死岂不免得朕亲自动手。救你是顺手，杀你也可以是顺手，朕能猜想到你对叶家灭亡的不安和希望重振威风。交给你，很合适。”
“朕也很想知道，完全不会武功的将门女在军营里会怎样成长。当然，我愿意信你一回，不代表我的子孙愿意信你，期间该怎样，看你自己。”
第7章 7
对那时的我来讲，皇帝的话语恐怖到不行，我拼命地把他的话记住，嘴巴努力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惜什么都讲不出来。
这就是皇帝啊，看我的眼神越发探究。我不想再接触这样的眼光，我想逃离。
皇帝一动，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猛地转身，跌跌撞撞跑到殿门前，甚至被门槛绊倒都没能停止脚步。
好在皇帝没有怪罪与我，也没有派人来看着我。我逃回之前待了一晚的房间，门关上锁好。
呼吸在那一段时间貌似是没有的，不然关门后的呼吸怎会这么急切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