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进度条才刚一半,省着点你的子弹。」
身后响起一个沉稳透彻的声音。
安诃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方才还站在背后的白泽已经不见了。
「铮——」
利刃出世的声音在上空响起。
安诃的心臟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连忙把视线挪了回去。
「咻咻——」
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凛然剑气瞬间把阴风压了下去。
紧接着,一大片血肉在眼前炸开,温热粘稠的血液和不知名的液体泼洒而至,溅了安诃一头一脸,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然而,以安诃异于常人的动态视力,也依旧什么也没捕捉到。
安诃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眯了眯眼睛,再仔细看去。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几米之外,手中利剑正扎在挣扎蠕动不休的断舌的眼球之上,薄薄的剑身上沾满了鲜血。
另外半根残舌像发了疯的巨蛇一样,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着,不多时便摔落在地,飞快地撤回血泉中。
在地面上拖出一条血路。
「嗷嗷嗷啊啊啊——」
一阵惊悚的惨嚎声陡然响起,一声比一声悽厉,一声比一声高昂。
「原来她不是没有痛觉……只是反射弧有点长。」
「以及,我的攻击还不够凶残。」
安诃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喃喃自语。
「泽爷,你这次动手又没有打招呼!」
「我新换的衣服又被糟蹋了嘤嘤嘤……」
甜心小宝贝拿着小手帕擦脸上的血,冲白泽嚷嚷。
「那个……木偶……木偶……好像流血了!!」
壮汉忽然扯住甜心小宝贝的衣袖,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句。
甜心小宝贝抬眸望去,果然发现那木偶脸上挂着的红纱被血液浸湿了。
鲜血沿着红纱滴落,把裸露在外的一小片「皮肤」染得通红。
因为木偶穿着红色衣服,所以不易发觉。
但壮汉一直忍不住偷偷看那个木偶,所以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甜心小宝贝盯着那个木偶,摸了摸尖削的下巴,心中有了一个猜测:「难道说……」
「——好疼——好疼——」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血泉里的血液再次翻腾,祖母神发出暴怒的嘶吼声,山呼海啸一般。
大量的灰尘从屋顶上簌簌掉落,整个庙宇都随之剧烈的震动起来。
「她这是要拆自己的房子?不好吧……」
「房价那么高。」
甜心小宝贝被灰尘呛得皱了一下眉,把被血染红的小手帕扔掉,耸了耸肩。
「别瞎瘠薄扯淡了,干活。」
云声白用摺扇怕了拍甜心小宝贝的脑袋后,旋开了扇面。
「你们……你们竟然打伤了祖母神!」
「我们会全部死在这里的!!」
「我们去不了极乐世界了!!都怪你们!!」
村民们终于从突发的事故中反应了过来,顿时一片惶恐。
他们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糊了满头满脸的鲜血,脸上挂着一种既绝望又恐惧的表情。
一个个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仇恨地看着十位玩家。
几乎要用怨毒的眼神将他们撕碎。
「快跑啊——快跑——来不及了——」
「不准跑——跑了会被拖到地狱的!!」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
「杀了他们!只有杀了他们,祖母神才会息怒,我们才能活下去!!」
「杀!!该杀!!」
村民们一个个站了起来,抄起墙壁上挂着的鱼叉,高声吶喊着,扑向了十位玩家。
为了活下去,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们的皮肤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鳞片,嘴巴越来越大,露出黑梭梭的喉洞和几排密集尖锐的牙齿。
眼睛逐渐变得猩红。
与恶鬼无异。
云声白往前迈了几步,飞旋着手中摺扇,数道虚虚实实的扇骨闪电般射出,贯穿几个村民的心臟。
「他们可能是被地上的血感染了,已经开始鱼化了。」
「关雎,我们先上,你给新人发武器防身,简单教一下。」
一同经历过两场战役,观察到现在,云声白确定,这四个新人可以信任。
「好!」关雎应了一声,高效率地执行队长分派的任务。
很快,四位新人都拿到了手枪。
身为一名遵纪守法又没当过兵的良好大龄市民,壮汉还是第一次摸到手枪,现在十分忐忑,手抖得厉害。
觉得手中的枪几吨重,快要把他整个人压垮。
「真的可以开枪吗……」
壮汉擦了擦汗,哆哆嗦嗦地问道。
甜心小宝贝大笑一声:「开啊,往城市边缘开!」
关雎瞪了甜心小宝贝一眼,利索地抽出长刀:
「别听他瞎说。」
「杀怪交给我们,要是有生命危险,就按我教你的方法开枪。」
「在游戏里,只要是威胁自己生命的都可以杀。」
「别心软,否则死的是自己。」
「也别慌,有我们。」
「你小心别走火就行。」
甜心小宝贝甩出长鞭,勾住一个鱼化村民的脖子,狠狠一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