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官死死盯着那手中握一根熟铜棍的清廷官员,怒意盎然的眼中还带着一丝痛心,「高进忠,连你也出卖我们,难道荣华富贵真的值得人抛弃一切?」
「以至于你们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马宁儿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为了头上顶戴花翎,你们甚至不惜背负叛徒、汉奸的名声。」
高进忠听完洪熙官的话,双目一凝,道:「叛徒?汉奸?那又怎么样?只要你们全死了,有谁知道我曾是叛徒、汉奸?」
「现在已经是大清的天下,你以为靠你们这帮泥腿子,就能反清復明?别做梦了。」
「洪熙官,只要你弃械投降,以你的本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跟着陈近南这个反贼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不为老婆孩子想想吗?」
洪熙官闻言心下一颤,扭头看了看短短一年间,原本秀丽可人的脸上已经带上些许憔悴之色的红豆,与稚嫩的脸上带着无比坚毅神色的洪文定,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红豆,文定,你们后悔吗?」
红豆含情脉脉的看了他一眼,柔声笑道:「有什么可后悔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算死也无憾了。」
洪文定依然惜字如金,闻言只淡淡道:「三叔说过,英雄无泪,男儿无悔。」
洪熙官欣慰的笑了笑,心下愧疚之意稍减,脑海中却是不可抑止的冒出了那道看似不羁,实则胸有丘壑的身影,「三弟,今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便在此时,朱小倩却突然咋呼起来,一边侧身向前走出几步,面向洪熙官叫道:「女婿呀!其实我倒觉得高大人说得没错啊!」
「我朱小倩好歹还姓朱,跟明朝皇帝几百年前可能还是一家,可你跟明朝皇帝八竿子打不着,復个什么明嘛!」
「妈,你说什么呢?你要是敢投降小心我不认你哦!」红豆脸上现出焦急之色,上前几步,对朱小倩怒喝道。
朱小倩一边说着一边朝高进忠靠过去,而高进忠却是满脸戏谑的看着母女俩的表演。
「你这死丫头懂什么?跟朝廷做对只有死路一条,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呢!一起投靠高大人,你们本来就是师兄弟,想必高大人以后也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高大人你说是吧!」
此时朱小倩距离高进忠已经不到十丈距离,高进忠听完她的话,配合的点点头,认真道:「这是当……」
「我镖……」
「咻咻咻……」
便在高进忠准备附和朱小倩的话时,朱小倩突然发难,扬手就是数枚追魂钉射了出去。
「哼,就知道你会玩这手,当我不知道你是千手观音吗?给我放箭。」高进忠一声怒喝,手中熟铜棍挥舞开来,或拨或挑,将追魂钉全部打落。
而围墙上的弓箭手闻言,立刻齐齐放箭,两百多支箭矢,铺天盖地朝朱小倩射来。
朱小倩顿时如屁股着火一般转身就跑,好在她轻功不弱,速度不慢,一边逃命口中还一边大呼着:「死啦死啦!乖儿子你在哪里呀!有人用弓箭射你老妈你知不知道?」
「老妈。」红豆惊呼出声,扬手十几枚飞镖射出,挡住了几支射向朱小倩的箭矢,洪熙官父子默契十足,齐齐双目一凝,脚在地面一蹬,猛然前窜。
「锵锵!」
连续两声脆响,两桿夺命锁喉枪同时伸长到近丈长,一左一右将朱小倩护在当中,搅动之下,弓箭纷纷被打落在地。
「放箭,放箭,给我射……」高进忠举起手中熟铜棍,大喝道。
围墙上的两百清兵弓箭手开始分成两拨射击,一拨射完从箭壶中取箭,另一拨又接着开弓,而第二波射完,第一波又已经准备好,如此,便能形成连绵不绝的箭雨了。
「先退回去。」对方弓箭犀利,洪熙官与洪文定救回朱小倩后不得不先退回大雄宝殿之中暂避锋芒。
「谁敢用弓箭射我娘,找死。」
「咻咻咻咻……」
便在此时,空中传来一声暴喝,突然便有成排成排的箭矢从大雄宝殿房顶后飞出,围墙上的弓箭手纷纷中箭跌落。
「三弟……」
「三叔……」
「乖儿子……」
「太好了,他来了,这些狗鞑子死定了……」
洪熙官、洪文定、朱小倩脸上齐齐露出狂喜之色,纷纷开口叫出了属于自己的称呼,红豆更是兴奋得几乎蹦起来。
没错,正是肖鹏赶到,这些广东提督麾下的清兵并不知道肖鹏的存在,还以为对方来了大量弓箭手,除了一开始被射杀的数十人外,其他人吓得纷纷跳下围墙,在围墙下朝着寺内盲目的抛射。
那些抛射的箭矢自然射不到肖鹏,而肖鹏的身影也终于落在大雄宝殿房顶上,见弓箭手们全都下了围墙,他的目标便对准了寺中那些手持刀枪的清兵。
一时间,清兵们便如遭到了机枪扫射,纷纷中箭倒地,原本齐整的阵列瞬间大乱。
「不要乱,列盾阵。」高进忠舞动熟铜棍,磕飞了几支射向他的箭矢,连退数步,于大门前高声喝道。
他这才看清,房顶上只有一个人,他腰上一圈全是箭壶,只见他左手持弓,右手几乎舞成一片幻影,开弓射箭的速度几乎像是在弹琴,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刀盾兵立马聚到一起,第一排蹲下,将盾牌扎在地上,第二排的盾牌驾到第一排盾牌上,第三排则是斜斜举起盾牌,形成了一面倾斜的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