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民?”季遇努力辨认这那张脸，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儿小时候的影子，不确定的叫出一个名字。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汪民惊喜的看着季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遇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头，声音翁翁的，提不起力气。
“回来刚一个月，外面打工也不好混，就回来啦!”汪民目光黏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恋慕。
“阿遇，这是?”苏南很熟悉那开的花的表情代表什么，清了清嗓子。
汪民这才注意到苏南，愣愣的转头看他，目光移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目光黯然。
“这是汪民。”季遇介绍，“汪民，这是苏南。”
“你好。”
“你好。”
两人都从对方口中听出了干巴巴的友好。
“这是要去哪?”汪民是个热情的，转了转眼睛便不再看苏南，有点可以忽略他的意思。
心中却哼哼道，不就是长得白了点，高了点，穿的好了点。
季遇还没答话就见汪民看了看她身后，“这是要去小山坡?”
季遇点头，“好长时间没去了。”
“正好，我带你们去吧，顺路。”汪民这下没有忘记带上苏南。
在他身上瞄了一眼，怎么样，他可是有三轮电动车的人!
还是崭新的!
苏南向来乐的让潜在的情敌跑上跑下，他大气的拉着季遇上了豪华配置的敞篷车，自来熟的拍了拍汪民的肩膀，“兄弟，谢了!”
季遇也没有跟汪民客气，他家就住在城外，离小山坡不远，也就没有拒绝，道了声谢。
没想到汪民惊讶的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汪民噗嗤一笑，已经带上双层口罩的他发出的声音有些闷，“没想到当年窜天窜地的小霸王现在变得这么乖巧了。”
“对了，那个跟屁虫，小怂包现在怎么样了?听说现在他跟你一个学校。”
对于揭她短的汪民，季遇只想堵住他的嘴，在苏南促狭的目光下，迎着冷风干干笑了两声，“挺好。”
没过多久，三轮车停下来，苏南约摸着应该是出了城，路边的路灯都黯淡起来，顺着来时的路，远远的可以看到繁华的小城，最高层也就三十多层的住宅楼上缠了一圈不断变换颜色的霓虹灯，勾勒出了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尤为明显。
汪民识趣的没有跟上来，还抽出车底干净的垫子给两人，说，“季遇喜欢一个人看星星，那时候在小山坡上占地为王，只要她在，谁都不能靠近。”
“天凉，垫个垫子也舒服。”他补充一句，放到苏南手里。
“放那就好，明天我去拿。”说完头也不回的拐了个弯，进到小路，开进夜幕。
苏南拿着薄而柔软的棉垫，应该是新做的，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被小心的迭起来，展开后面积并不大，刚刚好足够一个人躺下。
这是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苏南牵着她的手，鞋底摩擦着地面上的石子和土块，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
季遇走到一个地方停下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垫子，铺下，坐下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目光看向对面闪着微弱灯光的坡地。
“坐吧。”季遇目光动了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南坐下来，把她整个人环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阿遇，能告诉我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坟头，周围都是停着的吊车和大型工业设备，张牙舞爪的，像吞人的钢铁巨兽。
黑蓝色幕布下，星辰低垂，有几颗明明灭灭的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绚烂的星河在天空抹开，散落到各处，像是造物主拿着一把银沙随意的撒下来，把它们定格在天空，又剪了一抹光华给了他们，在巨大的幕布下交相辉映，构成了这番美景。
季遇望着对面坡地上的坟头，即便是痛的撕心裂肺，她也不可避免的再次把当年如噩梦的景象在脑中回放一遍。
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全身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不断的压制着自己身体的戾气。
苏南抱她抱的更紧，“阿遇，不要想了，我不问了。”
“我没事。”季遇哑着声音，苏南偏头看过去，她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当年季家与祁家在小县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两家关係也很亲密。
然而就是因为一块地。
季家的富裕生活顷刻坍塌，就像是有预谋般，季然一倒，季家的产业土崩瓦解。
那是在季遇六年级的寒假，一夜大雪后的第二天，太阳拨开了云层，一家人兴奋的踏上了滑雪的路途。
在那之前，季然接了个电话，顺路拐去了公司，季遇并不知道季然去办公室干了什么，只知道她和弟弟，妈妈在会议室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季然满目欢喜的走出来，只说了一句有大生意，公司也许会在明年搬到s市，那时候她还小，对生意和公司扩建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想着祁言似乎也去了s市，到时候她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