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做的挺好的是吧?」
肖一平抬头望了过去。
娇颜咬着嘴唇反省:「下次和你商量一下?」
肖一平接着盯。
「我确认了没有危险,所以才去帮忙的,真的。」
娇颜算是明白了,肖一平这是在担心自己。
黑黑在一边补充道:「他见你一直不回来,打手机也不接就急了,把中午的事儿连着问了三遍,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问吐了。」
这时候娇颜才发现自己手机早就没电了。
「以后有什么事儿都要告诉我,咱俩一起来办,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肖一平嘆了口气,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嗷~」
「饿了没?」
「饿饿的了!」肖一平不说还好,她一说,娇颜那肚子就开始叫起个没完没了。
「20分钟后开饭。」肖一平从屁股底下抽出了围裙,转身进了厨房,一会才探了个头出来,「金歌奶奶,等吃完饭天黑透了,我们找个街口再给您去烧纸,您先等等。」
「不急不急,你们小年轻先忙。」曹老太太没想到这个脸色比自己还冷的小伙子还挺周到的,赶忙接话顺道还衝娇颜眨吧了眨巴眼睛。
晚上,等到夜深人静了,肖一平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娇颜找了个路口,开始烧东西。
「曹芳,接东西咯。」
娇颜烧一样念一句,曹老太太就在那边接着。
终于吃上了毛豆啤酒就点心的老太太扶着根电线桿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摇头苦笑,「这阴阳眼也挺好,起码我能看见你,你也能瞅见我。」
喝尽了啤酒,曹老太太就又唱起了小曲,「八月桂花遍地开……张灯又结彩……」
肖一平和娇颜相视了一眼。
「其实……」
「可是……」
街头物流一结束,娇颜和肖一平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肖一平特殊体质这事儿说了,本想着叫曹老太太附个身把话和金阿姨说清楚了,也就能了却羁绊,好好下黄泉去。
「我不同意!」
可是吃饱喝足穿上了女王同款的曹老太太一听肖一平的提议,立刻摆手。
「我没啥文化,可是聊斋电视剧我看过啊,那被妖怪占了身子可是不得了的事儿。我死都死了哪能去祸害你一个好好的小年轻呢,我可不同意。」
肖一平好不容易说服了娇颜,没想到这儿还有一位等着呢。
「老太太,机不可失啊。」
曹老太太扭头。
「其实也没事,您也不是我头一次遇上的鬼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肖一平难得多说了几句,娇颜在一边东瞅瞅西瞅瞅欲言又止。
曹老太太背着手勾着背一言不发地走在了头前,直到单元楼门口也没再说话。娇颜心里舍不得肖一平,可是脑子里一直徘徊着金阿姨那天的眼泪,这一左一右的怪叫小狐狸为难的。倒是只有肖一平,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帮!
各怀心事的这仨人在单元门口,却齐齐收住了脚步。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迎头遇上了晚归的金歌一家,「金歌,这么晚了你们才回来?」
「嗯,我们刚从医院回来。」金歌扶着金阿姨,衝着娇颜和肖一平点了点头。
娇颜看着金阿姨的脸色,好像比上次更难看了些,「阿姨生病了?」
「嗯,我妈最近一直睡不好,血压有点高,我们带她去看了看。」
「严重么?」娇颜看着曹老太太一脸的焦急,就帮她把想问的问了出来。
金歌摇了摇头:「输了液,也开了安神药,说是让静养。」
曹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的小女儿居然看上去老了这么多,她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想把女儿花白的碎发掖一掖,结果手直接穿过了头髮,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连触碰也不能。
金阿姨的丈夫老吴是个话少的男人,可是他也不是不疼媳妇,见一帮子人就这么站着,还是老吴率先开了单元门:「进去再说吧,外面风凉。」
一群人进去之后,落在后面的老吴悄悄和娇颜道了谢:「金歌说昨天是你把老金送回来的,谢谢你,给你们添麻烦了。」
娇颜看着老吴眼底的黑青,摇了摇头,想来,这一家子都没恢復过来。
两家人在楼道里分了手,一回屋,肖一平就开了口。
「您还不同意么?」
「金歌姥姥,金阿姨太可怜了,再这样我怕她受不了了。」娇颜也觉得拖下去不是回事。
「可是,我造多大孽啊,嚯嚯完孩子嚯嚯你们!不行啊,不行。」曹老太太看着女儿这样,心都疼死了,可是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心疼,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是白给的啊,她可不敢。
曹老太太纠结。
娇颜两难,她舍不得看着这么一对母女个这人间两两难过,可是又不放心肖一平以身涉险,这两边的人她都想保,可是好像没什么好办法。
一屋子的人,也只有肖一平早早拿定了主意。
自从遇上了娇颜,肖一平的无神论算是彻底稀碎了,他开始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也开始相信凡事自有因果,甚至理解了那些在网上转发锦鲤和好运图片的人们。他明白了这些人们无论做什么,不过是因为心里有了期盼,或者是有了明知不可为却偏偏想去做的奢求。
原先肖一平对这些因果和祈求不屑一顾,可是如今,他心里也有了期盼,也有了明知不可为也要试一试的奢求,所以他心里,竟也有了怕,竟也有了想求善缘的那一丝丝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