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便也放下了酒杯:「咱们也适可而止吧,径勿去我房间,尚有一堆公务处理呢。」
阿丹立时招手唤过汤回来,动手收拾起凉亭里的残羡冷炙,动作之迅速甚至没等兰庭回应周王的提议,兰庭倒是一笑任之,周王却忍不住冲阿丹翻了个白眼:要不要这样的雷厉风行啊?!
阿丹没回白眼,只先就拿走了酒壶:殿下在赵副使的影响下,好不容易痛改前非越来越有了以大业为重的专心,当然必须听命行事雷厉风行,省得殿下自己反悔了,转过头又埋怨她这奴婢没有眼色,更不说离京之前,周王妃还谆谆叮嘱,提醒她千万约束着殿下莫要贪杯,太后娘娘可是说了,她虽有两个主人,但必须以周王妃的嘱令为首重!
周王与兰庭从「晚景迷人」进入到案牍劳形的模式,兰庭到底还挂心着春归,待约半个时辰之后,还是回房去探望一番,却正见着菊羞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外走,听大爷问起大奶奶此时的情况,菊羞笑道:「已经安置了,大奶奶今日兴致倒好,那般笔直走回房间时,奴婢且以为大奶奶心里存着未曾尽兴的怨气呢
,怎知大奶奶竟然让奴婢准备笔墨,挥手而成一幅画作,又才沐浴,沾着枕头就呼呼大睡了,一点都没有闹彆扭。」
兰庭便先看了春归那幅「挥手而成」,原来画的正是今晚三人共饮的情境,只不过更加的写意洒脱,尤其是画上题的一首七绝,笔书若铁画银钩,若那晚十里秦淮,楚楚看的是这笔文字,况怕就无法笃断应题者为女子了。
看来葛公所酿的「太白醉」重点真不在醉字,倒是能够激发饮者文采潜能。
不过兰庭到底还没忘记自己「探望」的重点,绕过隔挡,就着尚留的一盏灯火,果然目睹了春归已入酣梦,于是他才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周王房中「案牍劳形」去了。
春归这一睡,却直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揉着眼好一阵才醒悟过来身处何地今昔何年,刚转身便瞅见了菊羞丫头哀怨的面孔。
「大奶奶终于醒了!」菊羞几乎扑上床去掐着春归直晃悠:「瞅瞅都什么时辰了?奴婢几乎没去请大夫,好在是那慕春姑娘大清早就来问候,奴婢才知道原来『太白醉』这样厉害,大奶奶昨晚竟然是过量了!难怪今早奴婢和青萍姐姐几乎没把床拆了都唤不醒大奶奶呢!」
什么太白醉?春归又怔了好半天才找回了残余的记忆。
「想起来了,是葛公府上的婢女送来的美酒,我不是只尝了一点?难道就酩酊大醉了?」
春归压根就没想起来她昨晚还与兰庭、周王凉亭夜饮的事,却待站起身后才意识到自己有若新生婴儿般元气焕发,脑袋不疼眼睛不花,分明积蓄满立时下地劳作都不在话下的劲头,怀疑道:「我当真是宿醉才醒?」
菊羞:……
拉着春归就去看仍然摆在书案上的一幅字画:「大奶奶可还记得这个?」
春归定睛一看,赞道:「好字好画,何人所作?」
菊羞:……
春归顺势看向窗外的日头,终于有些迟疑了:「我昨晚早早入睡,竟一觉睡到了这时辰?」突地又想起一件事来:「唉!不是定好了今日得去临安城?大爷呢,不会因为我贪睡更改计划吧?」
菊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大爷和殿下早走了,大爷听说大奶奶仍睡着,阻止了奴婢们拆床,还体贴道大奶奶这一段儿是当真累着了,让奴婢们莫吵醒大奶奶歇息,可大奶奶您自己个儿扪心自问,相比起大爷这段时日案牍劳形,大奶奶也敢称劳累过度?说好的同甘共苦、齐心协力呢?大奶奶莫不是借着过量故意偷懒吧。」
春归:……
说真的她还真不觉得自己昨晚过量了。
但竟然嗜睡到了菊羞差不多想要拆床都没把她唤醒的地步,唯有过量才能解释,不过过量也就过量了吧,横竖她自从嫁了人,过量也不只一回两回了。
于是「债多不愁」的顾宜人非但很快恢復了淡定,甚至还衝菊羞翻了个大白眼:「大爷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急?」
「大奶奶,您当奴婢我真是为大爷打抱不平呢?您这睡了个日上三竿才醒,我却险些没被莫问小道给烦死了!我好容易才拦住莫问小道亲自闯进来拆床,大奶奶竟然还衝我翻起白眼来了!」
菊羞把腰一叉,怨气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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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刘家姨娘
莫问小道几乎捣毁了院子里的三、四窝蚂蚁穴,终于才听闻了顾宜人总算舒醒的消息,他连道袍上的土灰都顾不上先拍干净,抬脚就衝进了屋子,果然就撸/着袖子四处观望:「床呢?大奶奶的卧榻何处?小道今日非得把大奶奶的卧榻给拆了拿去烧着烤懒猪,猪都没你这般贪睡吧,要不小道拆了你的床烤熟了你吃肉?」
春归一脸平静的看着莫问,怒气却在升腾:我贪睡怎么了?连我家相公都不管,碍小道你什么事了?要说懒惰,谁能与小道你比肩?你而今还有娇杏服侍吧,那姑娘虽然貌美可是个实打实的勤快人,贴身照顾着竟然你都能把外衣穿成这副德性……分明就是在院子里席地而卧又睡了一场懒觉!
等等,小道又没住在酬知院,做何非得跑这里来睡懒觉?
春归正疑惑,莫问就扑上前来掐紧了春归的肩膀:「大奶奶,你这一脸迷糊,难不成还没清醒?你且醒醒吧,都火烧眉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