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的方式就斩草除根,先剷除顾氏这么个祸患,就不用担心日后会有祸殃。
弘復帝只要圣意已决,赵兰庭固然为顾氏求情也无丝毫用处,他总不至于豁出性命与前程为代价搭救顾氏,且即便他有这样的念头,在弘復帝看来,天下社稷的份量也远远重于一介臣子。
要是太子亲自求情,顾氏便会死得更快。
至于太子会否迁怒自己?陶芳林一点也不担心。
慢说弘復帝与圣慈太后不可能泄露如何得知这件秘辛,即便是泄露,她怎能未卜先知弘復帝和圣慈太后的行踪?这件事故在旁人眼里,根本不可能为她所设计,就连圣慈太后也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怀疑。
宫宴当日,是圣慈太后急着要脱身去和弘復帝密商,才开口想要将她支离,她无非是提出想和顾氏多多亲近而已,根本就不知圣慈太后择定和弘復帝见面之地是在珍珑妙处,所以这件事情在弘復帝和圣慈太后看来便即巧合,圣慈太后又还执念于将她腹中胎儿,日后养于寿康宫中,以期当太子登极择议立储时力举,好压服圣德太后,既是如此圣慈太后便不会让她遭至太子的嫌恶。
总之顾春归只要死于禁苑,除弘復帝和圣慈太后之外,不会有人知道她与这件事情相关。
陶芳林正得意,就听说了圣德太后「驾临」寿康宫。
她立时便觉心情又再七上八下了,弘復帝而今还未迴銮,顾氏尚未得处死,难不成是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引起圣德太后的关注?陶芳林当然不会低估圣德太后的能力,生怕好好的计划横生枝节,于是立即也赶去「插足」。
张太后因为被弘復帝再三叮嘱,关于珍珑妙处的事连对陶芳林都没提过一字儿,虽则她其实也
急得抓心搔肺的恨不能立时盘问个清楚明白,却也被「兹事体大」四字给震慑住了猎奇好事的心情,被王太后逼了上门,也正忐忑不安,就很乐意陶芳林的「插足」救场了,她也不问王太后的来意,只抓着陶芳林嘘寒问暖个不停,殊不知已经显露出做贼心虚此地无银的情态来。
「我有要事与四娘商量,陶氏先迴避吧。」
王太后只需一句话,就阻断了张太后的拖延计划。
她是着实有点替张太后的头脑着急了,两人大半生都耗在禁宫里,且相互间都已然摸透了对方的脾性,张太后还以为用顾左右而言他的缓兵之计就能让她有备而来徒劳而归?还有这个陶氏……
王太后轻轻扫过去一眼:从前看她,虽说心存功利爱慕虚荣,倒也未犯大恶极劣,至少比乔氏看似安份一些,结果一个没提防,竟然被她钻了空子?眼下陶氏上赶着裹乱,自然是和春归莫名触怒皇上这件事端相关,只不知这么个看上去半点沉不住气的女人,究竟如何设计出一着杀局?
陶氏又为何要加害春归,是为了觑觎将来后位凤座么?
王太后心里已经将陶氏视作一大隐患了。
要说来禁内只要还要三宫六院存在,怕就少不得宠争权夺,无论谁在帝位之上,谁居六宫之主,都不能保证内苑成为一方净土,但太子如今还未登极,陶氏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染指权位,且针对的还是太子近臣家中女眷,这样的野心和愚狂就让王太后无法姑息容忍了。
但这时王太后自然不会显露出杀气,看向陶芳林的眼睛里不见丁点冷意。
又当含笑目送陶芳林讪讪离开后,面向张太后仍然不减笑意。
「姐姐就别盯着我笑了,笑得我毛骨悚然。」张太后竟嗫嚅道。
王太后:……
当真笑出声儿来:「四娘要不是做了亏心事,怎会连个笑脸都受不住?」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张太后把脖子一挺:「顾氏又不是我下令留在万岁山的!」
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泄露了「天机」,张太后好不懊恼。
「这么说来,还真是皇上假传我的口令,将太师府长孙媳朝廷大员的家眷
扣留在禁宫?皇上究竟想要干什么?!今日我要不是听阿舒问起怎么不见小顾,我竟然都不知道小顾居然被我留在了慈宁宫!」
「皇上说了,这事不让我声张……」
「昨日宫宴上,你遣人将皇上请去撷芳湖上的水榭里头是为何事?可是又听信了什么人的挑唆琢磨着谤害小顾?你可知道皇上中兴盛世的志愿唯有依靠径勿等等社稷之臣辅佐询儿才能实现?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偏你还这般昏聩糊涂,你都被人利用了多少回了,可曾稍稍长点心智?你不说,我也无法逼你开口,但宫宴之上,横竖就只有曹国公夫人和陶氏一直在你左右,我只拿她们两个来诘问,审审她们究竟怀着什么居心!」
王太后说着就冲萧宫令直接下令:「这就把陶氏先给我逮去慈宁宫!」
张太后顿时慌了手脚:「芳儿如今可还怀着身孕!」
「怀着身孕又如何,太子已经有了嫡子,东宫又有其余姬妾,不怕没人替太子开枝散叶,陶氏要是居心叵测,便是生下庶子来,这母子二人于社稷国祚也是祸患无穷!」
「可这件事根本就和芳儿无关啊!」张太后着实六神无主,她可是太了解王太后的脾性了,情知自己阻止不了这位的行动,偏偏皇上现在还不在宫里,待皇上回宫……指不定陶氏腹中胎儿已经保不住,她的嫂嫂也会为此白受一场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