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已经昏过去了，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身下有一大滩殷红色的鲜血，将她身上的衣裙都染成刺眼的血红色。
陪她来的佩儿已经慌忙地跑去请太医了，这会儿还不曾回来。
「曦儿……」
墨千城唤她一声，躺在地上的女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顿时感觉有一股可怕的恐惧拽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忍不住地发慌。
那是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慌张，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失去了。
他迅速地抱着上官云曦回了养心殿，但是她身下的血已经止不住。
几名太医提着药箱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上官云曦腹中的孩子。
先前二人争吵时的那一下，上官云曦的肚子正好撞在桌子上，遭受重创，这孩子又才一个多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下，别说几个太医，就算是欧阳煜在场，恐怕也保不住。
墨千城握着上官云曦的手坐在床头，看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去，心臟像是被撕裂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不久之前，为了摆平那些大臣，让上官云曦假孕，却并不知道，其实她是真的有了身孕，只是因为胎儿太小，太医把脉的时候把不出来罢了。
如今知道了，孩子却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水。
他恼恨自己的鲁莽，当时那样的情况，他应该再多一些耐心，不应该随手甩开她，若无那一下，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整个养心殿里瀰漫着死一样的压抑和静默，所有人都知道墨千城心情不好，故而谁都不敢弄出什么动静，生怕自己成为炮灰。
第916章 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上官云曦一直没有醒过来，宫女收拾好一切之后，便被墨千城挥退了下去。
他独自坐在上官云曦的床榻边，握紧了她的手，沉默地陪她待着。
大约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佩儿将刚刚熬好的汤药端进来，禀告说太医在外面等着给娘娘请平安脉。
墨千城神色木然地叫人进来。
太医把完脉之后，脸色就无比的诡异，似是害怕，又似是纠结。
墨千城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去，他便慌忙地到旁边跪下来：「娘娘这次小产，身子受了重创，从今往后，怕是都不能生了。」
墨千城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下，一双漆黑的眸子陡地变得又沉又冷。
他抿紧着薄唇，沉默着没有应声。
太医听不到他的回应，却能感觉到屋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先下去吧。」
就在太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墨千城忽然冷冷出声，放他一条生路。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离开。
「这下你满意了？」
床榻上本该昏睡着的上官云曦忽然开口说话，惊到了正在出神的墨千城。
他偏过头去，视线落在她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上：「你何时醒的？」
「就在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孕的时候。」
上官云曦木着一张脸，平静地把那句话说完，又立刻将自己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抽回来，「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墨千城看着她的后脑，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如今的结局，果真是应了那她句话，他这辈子作孽太多杀戮太多，所以老天惩罚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后了。
可是明明几个时辰之前，他是有机会可以当父亲的……
他执着地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别怕，我们还能有孩子的，太医不行，还有欧阳煜，让夜墨寒写封信，将她从夜宸叫过来就是了，以他的医术，一定可以医好你。」
上官云曦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然一把将他推开：「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正好我也不想要你的孩子。」
「曦儿……」
「你别喊我，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义绝。」
她用力地咬重了最后的四个字，眸光之中写满了鱼死网破的决绝，「你要杀谁就杀吧，杀光了也好，所有人都死了，你就没什么能拿来威胁我了，我再也不用委屈自己迎合你讨好你。」
「朕不允许。」他的态度同样坚决，用力地扳着她的身子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谁准你你说恩断义绝四个字？朕不允许，你听到没有，上官云曦，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哪儿都不许去。」
「可我真的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上官云曦抬眸看着他，相较于墨千城的愤怒和激动，她的态度平静得可怕，「前日在侯府的时候，我抱着小哲的身子坐了一夜，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在我怀里一点点消失，那会儿我就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为什么你连一个小孩子都不肯放过？」
第917章 来世别再生在帝王家
「你弟弟不是朕杀的，朕找到他的时候……」
墨千城被她带着恨意的冰冷眼神伤到，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是话才说到一半，便被她冷声打断：「不是你杀的？那为什么他会死在你的怀里？当时就你们三个人，不是你难道是他自己掐断了自己的脖子吗？」
墨千城选择沉默。
因为就算解释了也没用，现在的情形下，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样苍白，这杀人凶手的标籤一旦贴上，就再也撕不下来了，无论他费多少唇舌，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