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一口气,苦笑道:「我知道!可是我的心情却没法改变过来。」
她的美眸亮了起来浅浅一笑,仰起螓首,望进深广无尽的星空,像一个母亲向儿子循循善诱地道:「看宇宙是多么奇妙!什么是开始?什么是结束?何谓生?何谓死?谁答得上来。所以又何必为已逝去或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而悲伤?享受和百合在一起时的珍贵时刻吧,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到达了尽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绝不多了。」
我一震道:「不要吓我!」
百合深情地望着大漠上壮人观止的广袤星夜,嘴角逸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油然道:「小情人啊!生生死死算哪一回事!宇宙只是不断循环和重复,但每次重复都生出了变化,由盛至衰,衰而至盛,故有生必有死,你若车死亡亦惧怕,百合以后再不倾心于你了。」
我终于被她充满智慧的「情话」,挑起了强烈的爱意,长嘆道:「我可以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却不能漠视你的生死,这难道错了吗?」
百合道:「小情人说得好!你是个很易心软的人,否则你刚才极有可能杀死巫帝。我一直在旁窥伺,直到最后一刻,才忍不住出来救你。假设你真能完全漠视生死,包括别人的,巫帝应已败于你手下。」
我愕然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百合俯头往我望来眼睛烁着汪洋般的深情,温婉道:「你和巫帝未碰面时我已到了。」
我奇道:「那为何不着我早点逃走,不是可避过巫帝吗?」
百合道:「傻孩子!你今次到沙漠来,不是要和巫帝决一死战?他肯送上门来,为何要拒绝呢?只有面对挑战,你的潜能才能全面激发起来,这个险是不能不冒的。」
我苦笑道:「杀了巫帝,不是等若也杀了公主吗?」
百合道:「巫帝就是准了你会因此心软,所以才处处占得上风。」
我一呆道:「你是要我连公主的生死亦不顾虑吗?」
百合轻笑摇头,道:「我岂会迫你做违反自己意愿的事,你看着吧,百合对我的小情人最有信心。」
我对她涌起红颜知己的深刻感觉,问道:「巫帝是否在后面追来?」
百合望往前方,点头道:「是的!他正在后面追来,力量还不住增强,以飞雪的速度跑了两天两夜,仍未能把他甩下。」
我骇然道:「我竟昏了两天两夜吗?」
百合幽幽一嘆道:「我已不住把爱能输进你体内,可是你心中充满对死亡深沉的悲哀,所以復元的速度非常慢。」
我终于明白了她的用心,点头道:「我明白了!」心神完全放在紧挨着的美丽胴体上,嗅着她独有的芳香。
那是百合花的香味。
我的心神回到初遇她时那一刻里。
百合笼在白纱里,像深藏在不能透视的浓雾中,如此地动人、神秘。
想到这里,我宁洽下来,感到百合的灵能源源不绝送入体内。
不旋踵我沉沉睡去。
那并不真是睡眠,而只是一种最深切的鬆弛和休息,无思无念,但意识却清晰通透。
当我再醒过来时,情况大变。
飞雪逆着沙暴,背着我们两人艰苦地前进着。
百合把她的绝世容颜紧裹在白纱里,连那对摄魄的美眸亦藏在脸幕后。
我坐直身体,发觉復元过来,似乎比之往日更有力量。事实上每经一次危难,我的精神和力量都有长足的发展。
风沙没头没脑迎面刮来。
在百合的帮助下,我把头脸包扎起来,垂下脸幕,代替她策着飞雪逆风而行。我们的心灵和肉体融浑一体,再无分彼我。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即管和西琪一起时,亦没有这种醉人的感受,不能达致如此浓烈的境界。
我的人灵向百合查询道:「巫帝是否追上来了。」
百合的心灵回应道:「是的!他在我们身后约十里许处,随时都可以赶上我们。」
我骇然道:「他难道可跑得快过飞雪吗?」
百合道:「在一般情况下,他的速度绝及不上飞雪,可是他却製造出这样一场风暴,使我们的速度大大减低,而他却是愈迫愈近。」
我皱眉道:「那他为何不立即追上来,把我们杀掉,看来他的力量正在不断增强中。」
百合在我心灵里嘆道:「他正等待太阳下山的时刻,没有了太阳,你的能力将会大为逊色,他对付我们来便容易多了。」
我咬牙道:「不若我们掉转头去找他?」
百合嘆道:「没有用的,今早我曾掉过头去寻他,可是他却远远避开了他比狐狸还要狡猾千百倍呢。」
我默然无语,策着飞雪,两人一骑顶住不断袭来夹杂着沙粒的狂风,在沙尘浑天飞舞,暗茫茫无尽极的沙海里前进着。
我把灵能输进飞雪体内,在这狂暴和视野迷糊的可怕世界里相依并进。
那感觉便像一个忽然失明的人凭着感觉向前爬行着狂怒的风沙在上下四周咆哮嘶喊。
这样的情景下,根本没有法子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我向百合询问。
魔女百合道:「应是午后时分,我一直小心计算时间。唉!」
我明白她这声嘆息的含意,因为那等若计算我们还有多少个小时可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