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好奇冥府会怎么回收处理这些犯事的鬼魂,她更好奇为什么容榉一定要跟着她过来。
走着走着,菜头不见了,容榉拉住她道:「继续走,不必管他。」
一月末的竹林依旧一片青碧,萧瑟的寒风顺着竹叶间隙迎面吹来。
棠小野觉得这片竹林苍翠繁茂得古怪,根本没有入冬后应有的萧索。
时间还早,她找了一张长凳坐下,郑重其事地从包里取出一捧报纸。
容榉不解地望向她,她把报纸层层剥开,里面藏着一隻香喷喷的烤红薯。
掰开,金黄色的红薯鬆软香甜,微微冒着热气。
棠小野笑得非常谄媚地把大的那一半分给了容榉,「大人,吃口红薯,暖暖身子。」
容榉笑笑接过,正想送到嘴边,又停下了动作,似乎在找寻什么。
棠小野迅速捕捉到他的目光,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可爱的保温杯,「大人,茶泡好了,您最喜欢的松溪白茶,放心喝吧,茶水管够。」
她非常敬业地扮演者小狗腿的角色,一双眉眼笑得比红薯还甜。
容榉心想她要是下一瞬间从包里再掏出一个火锅炉子来,他也不意外。
他一手拿着红薯,一手拿着茶杯,「小野,你对我可真好。」
她洋洋得意,「那是。」
他笑意更深,「我又想发朋友圈了。」
她眉头一撇瞪了过来,「这可不行。」她可不能凭空坏了领导的清誉。
太迟了,容榉已经放下红薯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几下,棠小野大惊失色地跳起来,抢着挡住镜头。
于是他屏幕上出现了棠小野含着一大口红薯、腮帮子鼓鼓奋起反抗的十连拍。
容榉怕她摔着,赶紧锁屏,「好了好了,我不发朋友圈。」
「能不能删掉。」棠小野可怜楚楚地抓着他衣袖。
容榉摇头,这可是他拍的,怎么能轻易就删。
棠小野狠狠咽下嘴里这口红薯,换了一副商量的语气:「那让我瞧瞧你拍得好不好?把拍糊的删掉总可以吧?」
容榉点点头,重新打开屏幕,修长的手指点开了相册。
棠小野小脑袋凑过来,看着他手机照片里仓皇凌乱的自己,头大不已,「大人你还是删掉吧,我不想以这副模样留在你手机里。」
「是吗,我觉得拍得挺好呀。」
「好个屁啊,丑死了。」
「不丑。」
「丑!」
「我说不丑就不丑。」
「呜……」
就在棠小野踮起脚想要抢他手机的时候,一旁传来一声轻咳。
弥生穿着一身漆黑的风衣走了过来,「不是你把我约出来,说有东西要交给我吗?莫非,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像个突兀的第三者,在一旁看着二人嬉笑打闹。
棠小野回过头,笑着挥挥手,「早啊弥生。」
她想起这应该是容榉和弥生第一次见面,赶紧站在两人中间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兄弟单位同事,弥生。这位是我领导,容榉。」
奇怪的是,两个男人都没有初次见面、握手打招呼的意思。
空气安静得尴尬。
棠小野想起正事,低头翻包,「我把丑娘封在瓶子里了,我记得明明放在这……」
「是这个吗?」容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玻璃瓶。
棠小野点点头,伸手想拿。
但容榉视线略过她,直接朝弥生走了过去。
弥生望着他,迟疑了一下。
容榉再次把瓶子往他身前一送。
弥生恍然回过神来似的,视线从容榉脸上落到玻璃瓶上,伸手接过。
就在他手触碰到玻璃瓶的一瞬间,瓶身绿光暴涨,变作一团绿色藤蔓,像绳索一样缠上了他手腕。
弥生不解地望着对方,「你要做什么?」
棠小野也大惊,「大人?」
太迟了,以容榉和弥生为中心,疾风骤然捲起,沙石落叶盘旋纷飞,强劲的风力把棠小野吹开到一边。
容榉墨色长髮在风中烈烈飞舞,他手中的藤蔓不断生长,一眨眼已经缠住了对方一整个手臂。
「寒蛰,好久不见。」他目光森冷望着对方。
疾风吹起了弥生黑色的风衣,他眼眸一瞬从黑色变成了赤红色。
方才还一脸无辜的弥生卸下了伪装,「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他冷冷吐出这几个字,右臂一震,柔软的藤蔓係数被震开消失在空气中。
容榉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柄玉笛,他将棠小野推到石凳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五十九章
棠小野根本没反应过来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两道身影已经在竹林里缠斗起来。
准确的说,是容榉单方面追击弥生。
那根翠绿的玉笛泛着莹莹绿光,像一把剑。
剑光所及之处,如利刃过境。
空气里传来竹子被拦腰截断的脆响,疾风吹卷着碎叶飞沙掠过容榉纷飞的墨色长髮。
弥生如鹘鸟惊飞不断朝后掠去,身影迅捷地闪避着容榉的一劈一刺,黑色风衣下红光渐盛。
二人一路追逐到竹林一隅,弥生退无可退。
容榉手中玉笛飞旋而出,砰地撞在弥生胸口上。
弥生被击中后吐出一口血,跌落在地上打了个滚,继而身上红光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