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起头,眼眶微微红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她望着棠小野像个陌生人,好像昨晚两人根本没见过面似的。
「我是因为刘易而来的。」棠小野没提夜店一面之缘的事,直接亮出了她男友的身份。
赵梦蝶很诧异地望着她,脸色一下刷白下来,眼眶的红润更明显了,「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刘易那傢伙明明对她执念深得很。
「分手还能有什么理由,我们不合适……」赵梦蝶咬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提的分手?」
赵梦蝶点点头。
棠小野心里闪过很多种猜测,最后只能拍拍她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劝解,「别这么轻易就放手。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机会很珍贵,多少人珍惜还来不及。」
从前的棠小野是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但现在不同了,她明白把一个男人放在心里的滋味,明白那种想伸手触碰却又害怕的滋味……
容榉收拾完猫妖还要回到他的朝代,她迟早要挥着手对他说再见。
不管心头有多少喜欢,她都不想让他知晓——这样他走时也能少点烦恼、少点羁绊。
赵梦蝶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戳中心坎,抽出纸巾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和她道歉,「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忍不住……」
「别哭了,我和你说个故事吧。」棠小野没有忘记她此趟来的目的。
赵梦蝶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听她说。
很久很久以前,一名叫西幸的法师独自在深山修行,他太寂寞了,于是采集百草配製了一道还魂的配方,对人骨施法。他復活的死人外观和人类一模一样,能走能吃,会哭会笑,他本以为自此身边有了同伴,自己便不用再受寂寞之苦。可是復活过来的死人除了外表
儘管外观是人类,气色却很差,最可怕的是没有「心」,发出的声音像烂掉的笛子一样乏味无力。西幸法师不忍心将这个人重新杀死,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只能将那人遗弃在山中。
多年之后,西幸法师小有所成,被召入宫,他改良了还魂配方,造出来的与真人无异,有了情感,有了思考……甚至后来宫中某位公卿官人就是出自他手。
「我因为工作原因,经常会见鬼,但西幸法师手底下造出来的这种似人非人、非生非死的生物非常罕见,比见鬼的机率还小。」棠小野深沉的目光落在赵梦蝶脸上,「据说还魂术流传到异国,产生了更多变化,甚至还有僧侣为这门法术专门创造出一种邪神……」
「你的故事太奇怪了。」赵梦蝶的的声音微微颤抖,「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吗,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每日烧纸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赵梦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女人,她怎么知道……她到底对自己了解多少?
赵梦蝶在她的目光里心虚得慌,「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一下。」说完当着她的面落荒而逃。
棠小野没急着追,她望着赵梦蝶消失在一扇门后。
这个女孩,大概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场对话吧。
所以棠小野哪都不去,她就在原地等着。
这间工作室墙壁上挂了许多照片,从民国的旗袍中山装照,到现代的婚纱写真……一张张面孔在镜框里微笑、沉默。
棠小野微微仰首看着照片里的人,屋里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一阵馥郁浓重的香水味飘过来。
她回过头,一名高挑妩媚的女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客人久等了,我的助理呢?她应该在这里接待你的才对。」她开口了,一副性感的烟嗓,声音低沉婉转。
「没关係,我相信她会回来的。」棠小野望着女子的面孔,「你就是这里的老闆?」
「嗯。」
「我们是不是从前在哪里见过?」她总觉得这女人格外熟悉。
女人笑了,鲜艷红唇飘荡着万种风情,「说来也奇怪,我也觉得你似曾相识呢,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她朝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进来坐坐,我刚泡了一壶新茶。」
***
菊花花瓣在玻璃壶中渐次舒展,染出一片澄澈的亮金色。
老闆娘给棠小野倒了一杯,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一直注视在她身上。
棠小野正想藉机从她嘴里套话,偏偏她倒完茶藉口手头还有工作,「客人您不妨在此喝杯茶小坐片刻,等小蝶回来我们再聊?」
神秘的老闆娘说完话,带着那阵浓郁的香水味轻飘飘离开了。
赵梦蝶还没回来,棠小野坐在工作室玻璃门边小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玩手机。
手机背景上的容榉笑得清浅和煦,他右边眉毛末端有一颗小小的红痔,像是眉里藏着一粒小珠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痔宜藏,不宜露,按照相书里的解释,这是一粒非常有福相的痔。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随便长颗痔都这么讲究!
棠小野打了个哈欠,不知为何眼皮沉重起来。
肯定是昨晚光顾着在梦里搞男人,现在才会困意上涌、精力不济。
这是不是思-春过度肾不好的表现?
……
不知打到第几个哈欠,棠小野小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