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尴尬地移开目光。
「红花湖也甚美,以前病重都没有离开过方府,更别说红花湖。多得鬼神庇佑,我才能有康復的今日。」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王爷经常过来红花湖吗?」
閒王道:「倒也不是经常,其实我来的次数也不多。」
见閒王真的在认真思考来红花湖的次数,施瑶内心微微鬆了口气。之前与閒王相处都不怎么紧张,可是晓得閒王幕后身份后,她与他一相处,便觉得有压力。
閒王忽然道:「去年冬天,我与阿瑶曾一起来过红花湖。」
施瑶露出微怔的表情,问:「阿瑶?可是……那一位施家幼女?」
閒王颔首。
施瑶睁大眼睛,问:「王爷与施姑娘?」
閒王嘆息一声:「不提也罢,其实这样也好。像我们这样的人,下定了谋反的决心后便不该误了其他人。她若跟着我,一旦谋反不成,便会吃苦。」
施瑶没想到閒王还有这样的心思,她连忙说道:「不会的,我们准备充足,定能谋反成功的。」说这句话时,她看了船夫一眼。
船夫面不改色地继续撑船。
閒王道:「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施瑶又说道:「王爷,你一直没有娶妻纳妾,便是怕连累她们?」
閒王再次嘆息一声,轻轻颔首。
施瑶似是想起什么,心中只觉一紧。当初閒王接近她,还说出那般暧昧不清的话,果真是另有目的。他既然怕连累妻女,当初就不不会跟她说那样的话。想来,那时他是动了谢十七郎的心思。
她佯作不经意的模样问道:「王爷当初是想娶施姑娘?」
閒王对她道:「谢泽待她与众不同,想来是有特别之处,后来经我观察,我怀疑阿瑶懂得巫术……」
听到此话,施瑶暗自心惊,按捺住紧张,不动声色地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都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我本是想着若娶了她,兴许便能掌握一个谢泽的把柄,没想到最后被谢泽捷足先登。不过……」閒王扬起唇角,笑容似带了丝伤感。
「不提了不提了,今日游湖,过去之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带了美酒过来。」说着,閒王在船上取出一坛碧玉雕,又取来两个小碗,斟满后,递了一碗给施瑶。
酒碗里的碧玉雕如其名,白釉质地的碗中盛满一碗澄碧,酒质清澈,宛如此刻的红花湖。
閒王道:「敬我们。」
施瑶也跟着道:「敬众人。」
她仰脖一饮而尽,碧玉雕属于烈酒,施瑶之前没有喝过,如今一碗入肚,她被呛得不行,咳得泪珠子都出来了。閒王不由大笑:「怎地喝得这么急?真是傻丫头。」
他伸手拍她的肩膀。
施瑶下意识地避开,取了一旁的水葫芦,连着喝了几口水,说道:「我没事了,多谢王爷。」
閒王忽道:「阿鹭似乎特别害怕我?」
施瑶轻轻一咳:「王爷多虑了,阿鹭只是觉得虽然与王爷坐在同一条船上,但是阿鹭毕竟云英未嫁,还是个黄花闺女。即便参与了谋反大业,可仍旧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爱我怜我的郎君。王爷今日此举,让阿鹭有些不自在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直说了。
如此一来,估摸着閒王也不会勉强她了吧?
閒王的笑容微微僵硬,他缩回手,道:「阿鹭已有心上人?」
施瑶摇首道:「并没有,只是……如今这般境地,也不宜有心上人。一切事宜,阿鹭只想在大业成后再谈。」
听到此话,閒王竟是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姑娘家竟有这样的想法,着实与寻常姑娘不一样。」寻常女子都是盼找个好夫婿,她却顾着大业,如此有趣的姑娘以前在燕阳城时他怎地就没有发现呢?
施瑶见状,倒是有些恼怒了。
「莫非王爷看不起人?」
閒王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阿鹭甚是有趣。不知大业成后,你又打算如何?」
她眨眨眼,说道:「大业若成了,我们方家自然就成为人上人了。王爷是大晋的正统血脉,到时候巫族定会扶持王爷上位,王爷成了九五之尊,到时候定然也不会忘记阿鹭暗中辅助的功劳。到时候还请王爷给阿鹭招揽天下佳婿,让阿鹭仔细挑选。不瞒王爷,阿鹭内心一直有这样的想法,盼着哪天能跟皇帝后宫选妃一样,也来个民间选婿,全天下的郎君任我挑。」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眨巴着,仿佛相当期待。
閒王听了,虽觉得荒唐,但也荒唐得有趣。
施瑶真怕閒王又扯上她,又提起了一事:「王爷,到时候大业一成,百年谢家估摸也毁于一旦。如今谢家十七郎还未娶施家姑娘过门呢,到时候王爷干脆把施家姑娘给抢进宫里当皇后。如此一来,王爷左手江山,右手美人,岂不美哉。」
同时施瑶默默地在内心说:泽郎呀,我都是身不由己才说这样的话!若巫族当真谋反成功,我肯定不会被閒王抢走的,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
她真的是逼于无奈的。
閒王今日邀她出来游湖,态度暧昧不明,她若不扯个挡箭牌出来,说不定就贞操不保了。如此一来,估摸着閒王再怎么怀疑她的身份,也不会想到施瑶了。
閒王被施瑶逗乐,说道:「倒是看不出来,你小小的脑袋里想得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