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传说中的算珠,正是贺家独子贺麟。
贺夫人生下了皇长子拓跋晃,随后北魏改了年号,始光五年瞬间变成神麚元年。但这些贺夫人都不知道了,她已经随着年初那场大雪死了,据闻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瞧上一眼,就咽了气。
红枝得知此消息时,愣了一愣。
【四五】有恃无恐,无对错
晚上的时候茉莉请贺麟吃饭,徐红枝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喝蘑菇汤。她看着贺麟,脑子里全是贺夫人的模样,一颦一笑,就如昨天才分别一样。
他们姐弟两个,长得太相像了。红枝又埋头喝了一口汤。
良久,红枝忽地抬头问道:「你心中准备的结局,有让林景和苏峪在一起吗?」
「没有。」贺麟淡淡回。
「为什么不呢?我看他俩都快要成亲了。」红枝觉得可惜。
「因为苏峪太有恃无恐,以为不论怎样,林景都只有他一人。这样的人,我怎能放心将景儿许给他呢?」贺麟笑笑。
「还会继续写下去么?」红枝蹙了眉。
「会,故事一定要有始有终。」
一旁的茉莉忽地笑了笑:「贺麟,说话要算数的。」
「自然。」贺麟抿唇淡淡笑道,「几年了,也该有个结局了。」
「大纲写了么?」茉莉伸手夹了一筷子金针菇,又道,「罢了,我明知道你不喜欢写大纲还问,我就等你结局了。难道景儿最后跟新墨走了?」
「景儿一个人过不也挺好么?何必总给她安个男人在身边。」贺麟轻啜了一口酒。
「那样读者会玻璃心的。等这么几年,就等这样一个结局,还不如坑掉。」
「我有数。」
「欸,你知道你这文最虐的地方在哪儿么?」
「恩?」
「你说刘亭死了那句。」
「噢,我不记得这个人了。」
「……」
这顿晚饭后来的聊天内容红枝一概不记得了,她似乎隐约听贺麟说景儿自个儿回临江镇了,于是皱皱眉,觉得这不是个好结局。
她滚回去睡觉,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恰好茉莉过来找她,便起来点了灯。
「今天不知怎地,一点睡意也没有,找你喝酒来了。」茉莉温了一壶酒,倒了一小杯递给红枝。她在软垫上坐下来,啜饮一口,道:「以前我在某岛国留学的时候,睡不着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子前面喝酒。」
「恩。」红枝已经习惯她说些自己听不明白的词,也不再一一追问。她以前觉得茉莉是个很克制的人,接触久了,才发觉她也算是性情中人,用流行词儿来说,就是情绪化。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怎地又提起贺夫人的事,红枝瞬间嘆嘆声,握着小酒杯迟迟没有喝:「真可惜。」
「现在死了不是更好么?」茉莉漫不经心地拖过一旁的小食碟,「拓跋晃是皇长子,若以后被封为太子,贺夫人一样得死。到那时候,就是被亲爱的皇帝陛下赐死,所以还不如早死了干净。」
「赐死?」
「北魏祖制,子贵母死。枉你在宫里混了那么久,连这个都不知道。」茉莉笑笑,将被中余酒一饮而尽。
红枝默,慢慢喝了一口酒。
茉莉看看她,颇有些无所谓般轻笑道:「世事很逗吧?对啊,这就是世事。」
她停了停,又道:「就像六年前,我也不知道我会遭遇这番变故……世事真是太捉摸不透太可笑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想着要怎么才能回去,活得小心翼翼,如今不在乎这些事了,反倒从容起来了。你现下畏手畏脚,就如我之前一般,註定什么都得不到。你若是想念刘义真,便去找他。等着他找到你?别做梦了,男人的直觉差得很,你等他找,不如自己直接挖个坟墓跳进去。」
红枝蹙蹙眉。
茉莉笑笑:「得了,你扭捏个什么劲儿。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一脚踢开。你们这时代,嗑药乱伦各种开放,结果亲个小嘴牵个小手告个小白就这么困难,不是作孽呢么?」
她一口气说完,便搁下酒杯,意兴阑珊道:「给你留了热水,想洗澡趁早去,别等水凉了。我先去睡了,少喝点。」
「对了——」她站起来,「我要说什么来着,噢,刘义真去云中了,据说还要守皇陵,太特么作孽了。你要想去找他我给你批假,停薪假。」
她说罢就带着醉意摇摇晃晃出去了。
红枝一人托着下巴坐在桌前,往嘴里拾掇了一粒花生米:「找。」
再塞一粒:「不找。」
「找。」
「不找。」
「……」
「找。」
她看了一眼碟子里最后剩下的一粒花生米,什么都没说,站起来,端着食碟走到门口,把那颗花生米倒掉了。
她仰躺在床褥子上,把胳膊横到脖子下面,枕了会儿,又发麻了。
以前刘义真总嫌弃自己又笨又懒,那就活出一个不一样的徐红枝来给他瞧瞧。红枝深吸了口气,看了会儿屋顶,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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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社里一切井然,每天都如流水一般过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天气渐渐回暖了,这天傍晚,红枝理完面前的稿子,正打算下班,就看到阿莲姑娘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