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抓人。」
吼声一个赛一个的大。
可是,面对堵在门口的程苍和段隋,几个衙役扶着刀,谁也没有率先往前。
「官爷莫恼。」辛夷笑着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看上去约摸有十两,重重地塞入为首的衙役手上。
「我九哥病了许久,腿脚不便,起不了身向官爷行礼……加上六哥生病,出门在外,我们兄妹几个没少受磋磨,九哥性子急,难免说些不好的话……你们大人大量,就别跟我们小民计较了。」
衙役将钱塞入怀里,再看看门口两个高大的男子。
「我们搜捕匪首,也是为了还百姓安宁,你们不肯配合,还怒言相向……」
「是是是,是我们不对。」辛夷不等他把话说完,又塞一锭银子过去,「今日的事,实在是对不住几位官爷,拿去喝茶,消消气。」
几个衙役不吭声了,但仍然没有消除疑惑。
辛夷拿过程苍手上的钞引。
「你们看,我们什么手续都齐备,即使到了衙门,也是有说法的……我听说,如今广陵郡王就在陈留住着呢,事情闹大了,对几位官爷也不好……」
兴许是最后这句话提醒了衙役,他们抓万鲤鱼真实的原因是为了平息隔河那位贵人的怒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牵扯到无辜人士,也非何知县所愿,拿了两锭银子发个小财足够了。
「哼,看小娘子懂事,官爷便卖你个人情。罢了!下次让你哥哥,长点眼色,落到别人手上,这事就过不去了。」
说罢他恶狠狠瞪一眼里间,装腔作势地说几句,转身问老闆娘。
「还有一人呢?住的哪间?」
老闆娘指了指通道最后那一间客房。
几个衙役过去敲门,没有人应,生生撞开,发现里头人去楼空,有带血的衣裳,散落在地上。
「是万鲤鱼。」
一群衙役大惊失色,进屋查看一下。
窗户大开,窗台上有一个硕大的脚印。
「糟了!从窗户跑的。」
「快追!」
衙役们走得很快,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辛夷看一眼欲言又止的老闆娘,微微一笑。
「都是可怜人,出门在外,不容易。」
老闆娘目光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点头示意一下,便下楼去了。
辛夷走到对面,示意程苍将门关上。
她朝傅九衢一笑,「九哥方才的火,发得太及时了,一下子就把人震住了呢。」
傅九衢不冷不热地扫向她,哼一声。
辛夷抿了抿嘴角,这才走到床边,将帐子挂起来,看着躺在那里,大睁双眼的万鲤鱼。
「万帮主,没事了。」
万鲤鱼扭头看着她,「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辛夷道:「大家都是穷苦人出身,我想你出来为盗为匪,亡命江湖,也不是富贵人家,肯定也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是。亡命江湖的人,谁又没个苦楚?」万鲤鱼突然攥紧拳头,「傅九衢、广陵郡王……我就是想杀他,想要报仇。何旭那个龟孙明知道人家是来查他的,却怕死不敢动,还不许我出手……但我怎肯错失这个机会?」
辛夷微讶。
「你是说,你们在汴河劫盗广陵郡王的船隻,不是碰巧……而是事先筹划好的?」
万鲤鱼点点头。
「没错。傅九衢的船进入汴河,我便从何旭那里得到了消息,那时我便横下心要杀他了。只是没有想到……还是让他跑了,还损失了我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何旭那狗东西,嫌我连累了他,因此同我翻脸……」
原来如此?
辛夷的心臟猛地收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也参与了劫船?」
万鲤鱼摇头,「我不想得罪何旭,特地拉了他去喝酒,让老四偷偷带人去的……原以为可以杀他一个猝手不及,一个也跑不了。只要老四手脚干净些,此事神鬼难查……哪里料到……唉,闹成如今这样!」
他重重嘆息,一拳砸在床头。
辛夷望一眼傅九衢。
「你和广陵郡王有什么仇?搭上性命也要杀他?」
万鲤鱼眯起眼,冷丝丝一笑。
「有仇,不共戴天之仇。」
辛夷疑惑地看着他,万鲤鱼平復一下情绪,捂着伤口,似乎不想再提此事,转而冷目一笑。
「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普通渔民……但无论如何,小娘子救我一命,我于情于理都该回报……」
他稍稍一顿,喘口气,像是横下了心似的。
「等天黑下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至于能不能救出你们的三哥和四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
夜深人静。
几条人影出了脚店,坐上一辆事先准备的马车,驶过南溪街,从雍丘县衙前大摇大摆地经过,从北面出城,再绕行前往雍丘县城西边的山野。
暗夜里,乡村烈犬狂吠不止。
山风呼啸,这个年关的冬季十分寒冷,渐渐通往山里,再无人无犬的声音,天地寂静得仿若一片死寂。
「停下吧。」万鲤鱼突然出口。
马车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前停了下来。
万鲤鱼道:「再往前马车无法通行了,而且,这样大张旗鼓地进去,容易被他们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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