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叔!」
「傅叔!」
「我在这儿!」
「三宝在这儿。」
一念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傅叔,吃个便饭再走吧。」
傅九衢犹豫片刻,不咸不淡地嗯一声,望向不知所措的孙怀,又看了看辛夷,淡淡一笑。
「那本王便将就吃点,和孩子说说话。」
说着,他被三小隻簇拥着往里走。
孙怀干笑,看看辛夷。
辛夷则是无语地凝视着他。
两个人眼对眼。
辛夷问:「我方才给郡王道歉了吗?他什么意思?」
孙怀轻咳一下,小声道:「郡王也是为了娘子着想。如今朝中,张曹两家势同水火,张贵妃毁了脸,那可是宫里多少人喜闻乐见的事情,要不太医为何总是诊治不好?」
是啊!
堂堂大宋朝廷,就没有一个太医能治好张贵妃的脸么?
辛夷真没想到这一层。
孙怀见她开了窍,笑道:「郡王前阵子带娘子离京,就是为了避免娘子捲入其中……」
辛夷:「不捲也卷了,逃也是逃不掉的。」
孙怀瞥一眼傅九衢的背影,嘿嘿地笑:「有郡王怜惜着娘子,您大可放心便是。郡王不愿娘子得罪张氏,当然也不愿娘子得罪曹氏……明白么?」
辛夷动作一僵。
在原地站了片刻,回想傅九衢的种种,突地有点明白了。
给曹氏看病求子,自然会得罪张氏。轻易把张氏的脸治好,又怕惹曹氏不高兴。所以,几次三番拒绝张氏,算是已经给足了曹氏的脸面,再入宫治好张氏,只要她拿捏得宜,不仅两头都不会得罪,还能两头讨好。
「娘子还看不出来么?」
孙怀见她久久不语,又多了一句嘴。
「郡王今儿过来,就是怕宫里头为难你,特地给你撑腰来了。」
辛夷一怔,没有吭声。
其实她知道,今天她若就那样乖乖地跟着杨怀敏入宫,十有八九也会遭到刁难和报復,想要全身而退,不太可能。
如今有了广陵郡王撑腰,张贵妃现在就算恨惨了她,多少也得顾及几分。毕竟,不论张家还是曹家,都不愿意把长公主和广陵郡王这两个官家的至亲,推向对家……
「嘘。做人真难。走吧,吃饭。」
~~
广陵郡王在辛夷坊里待到夜半时分才离开。
吃罢一顿便饭,三小隻又兴高采烈地拖着傅叔去后院,看他们挖的地,准备打的井。
后院有一道木门连通河渠,夜晚有流水的声音,十分静谧。
辛夷见傅九衢心情很好,立在寒风中,藉机说出了用「竹筒」引水的设想,并按《农书》里的介绍,给他推荐了用大班竹或者楠竹,以及用公母笋来接逗,再用细麻油灰缠缚等实用的方式。
「奇思妙想。」
这是广陵郡王听完后的四个字评价。
辛夷其实是不带希望的建议。
毕竟那样一个庞大的工程,不是单凭她几句话,就可以实施的。
不过,傅九衢看她时眼中那幽幽的光,让她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傅九衢对此事有兴趣。
而且,这不算一个难以想像的事情,对百姓民生更是百利而无一害,她相信傅九衢会呈报给官家,若当真把自来水工程搞出来,她也能成为受益者。
~~
辛夷是在鸡叫声中醒来的。
她昨夜睡得不太安稳,几番辗转才入眠,没有想到,大清早傅九衢的车驾就已经在药铺门外等着了。
驾车的人是段隋。
「小娘子,郡王在东华门等你,一同入宫请罪。」
一同请罪?
辛夷匆匆洗漱更衣,在路上才从段隋嘴里得知,昨夜宫里闹翻天了。
杨怀敏受了一肚子气回去,仍然没有接到张小娘子,这让张贵妃又伤伤心心地在赵官家面前哭了一回。
惹恼了赵官家的小宝贝,广陵郡王不陪她去,辛夷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张贵妃生吞活剥。
她急急赶过去,东华门前,广陵郡王一袭整洁的官服,乌髮冠玉,丰神俊朗,看上去高挺俊雅,但眉目疏淡,好似对今日的「请罪」并没有那么在意。
「走吧。」他大步走在前面。
辛夷左右看看,言行比平常要规矩许多,低下头走到傅九衢的身后,「听闻官家雷霆震怒,不会有什么事吧?」
傅九衢低头打量她几眼,「看你医术。」
「什么?」辛夷瞥着他。
傅九衢嘴角微微一扬,带着一种邪乎坏乎的笑。
「宫中太医都治不了,你如今是张贵妃唯一的希望,你说是治你的罪重要,还是治她的脸重要?」
辛夷恍然大悟,低笑一声。
「这么说,我就知道怎样应付了。」
傅九衢顿了顿,低低道:「官家的案头如今堆满了何旭一案的札子和奏章……皇城司前两日也把卷宗呈了上去,各方党羽争执不下。要如何处置,全倚仗小嫂。」
他说得客气而平静。
辛夷瞥他一眼,笑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郡王早有算计?」
傅九衢轻笑,微眯的双眼带点阴凉,说得慢条斯理,「身在旋涡,不算计别人,就被别人算计。」
辛夷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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