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评价这么多?辛夷笑着打趣,「读书多的人,就是会说话,如受仙风,一下子便拔高了笃耨的高度。」
「笃耨?」曹翊靠近锅台,深深一嗅,回头看她一眼,「是重楼所赠?」
辛夷点点头,「是。不过郡王给的是原料,我正在加工。」
说完,她一把拉开曹翊,「大人别靠近,君子远庖厨,一会弄脏衣裳去上值,是要遭人笑话的。」
他今儿穿的是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制服,又精神又好看,却与灶房和锅台格格不入。
曹翊见她笑,也跟着牵动嘴角,「笑话我是不怕,就怕你受了劳累。周老先生说,蛇毒未清,当以静养为要。张大夫,你可懂,何谓静养?」
辛夷噗嗤一声笑起来。
「好的,张大夫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顿了顿,她凝视曹翊,状似认真地皱眉说道:「我看劳累的是大人吧?你今日,是不是没有剃鬍须?」
「……」曹翊顿时摸向自己的下颌。
辛夷也顺势转走了话题。
「看来大人公务繁忙,累得都没有时间照顾自己了。今日来了,便在这里休息片刻,用了晌午再走吧。」
她回头朝良人眨个眼,叮嘱她水开二遍再叫自己,然后将曹翊拉了出去。
「别杵在灶房,外面坐。」
「你啊。」曹翊由着她支配,在内堂坐下,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温声问她,「身子当真大好了?不许骗我。」
他双臂微弯,就像将她圈在身前似的,这样的姿态有些亲昵,辛夷不好意思地退开,在他一几之隔的宽椅上坐下。
「大人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你就是閒不住。」
曹翊对着她,温和一笑。
一缕阳光从纸糊的窗户透进来,将半白的墙染出一抹淡淡的碎金,灶房里的笃耨香散发出清润幽远的气息,传出老远,沁入心间。
二人閒坐饮茶。
岁月静好。
曹翊一脸温和,神色和往常并无不同,但辛夷仍是从他没有剃净的鬍鬚,察觉出他隐藏的情绪。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曹翊抿唇,朝她微微一笑。
「没有,不要胡思乱想。」
辛夷眯起眼审视他。
突地福至心灵,若有所思。
「你不会是当真回去和母上大人说了……要娶我的事情吧?」
曹翊沉默,眼底暗芒闪动。
许久,他才点点头,喉头像是人掐住似的,声音喑哑。
「早说晚说,总归要说。早过晚过,这一关一定要过。母亲已经从别处听了一些风言风语,与其让她听别人的閒话,不如我自行坦白。」
辛夷看着他略带疲态的脸。
「她不肯同意吧?」
曹翊眼底一暗,脸上仍然带笑,「暂时而已。她对娘子有一些误会,等娘子治好姐姐,就会有所改观。」
辛夷眉头微动,笑了笑。
认真说来,也不算什么误会。
以前的张小娘子干了许多不靠谱的事情,痴恋张巡,以死殉情,后来,又有她闹出来的,让街头巷尾传扬的那些和傅九衢纠缠不清的事情……
只要曹夫人稍加打听,就能灌一耳朵。
哪个母亲容得下辛苦栽培的好白菜被猪拱了?
不同意正常,同意了才是反常。
曹夫人没有私底下派人找她的麻烦,请她不要勾引她的儿子,足以证明曹府确实是体面人家了。
辛夷想到这里,尤自笑开。
「说来我有些日子没见圣人。她可还好?」
曹翊唇角弯起,笑容温和,神色却有细微的变化。
「她没有什么变化。听说娘子受伤,还托我问候,就是……」
曹翊欲言又止。
辛夷:「曹大人为何吞吞吐吐?」
曹翊思忖片刻,瞥一眼辛夷,眉心拧了起来。
「宫中那位贵妃,经娘子诊治,近来变了许多……」
辛夷一惊。
「不会吧?她的脸不会好的这么快才对?」
她开的方子,她有分寸。
然而,曹翊一听,便笑着摇头,「不是脸。是贵妃听了娘子的医嘱,从此不让官家亲近,每日里清心寡欲,静禅养性。不在宫中惹事,也不去纠缠官家,最近宫里着实清净……」
辛夷目光微微亮开,「这不是好事么?」
皇帝又不是一个禁丨欲主义者,没有张贵妃侍候,曹皇后不就有机会了?
曹翊目光一暗,「我心知娘子为贵妃开的药方,是为了帮我姐姐。奈何官家的心,深不可测,贵妃这一番变化,令官家欣喜若狂,对她的宠爱,与日俱增。唉!旁人想要分得一丝一毫的恩宠,怕是不能了。」
辛夷:……
怎么会这样?
赵祯不是想生儿子吗?
张贵妃不肯侍寝,他就不找别的女人,不宠幸后宫?
果然,越是得不到才越珍贵。
下至平民,上至皇帝,男人都一个样。
辛夷一时无言以对。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是她自己弄巧成拙,还是该说……历史和游戏剧情,都无法人为改变?
历史上的赵祯在女色上虽然是个大猪蹄子,但确确实实宠爱张贵妃,为她干下许多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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