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这么算了?」傅九衢似笑非笑,语气带了几分凝重,「这女子若是当真与杜仲卿有关,那便与皇城司在查的香料案脱不了干係,说不定正是人犯之一。你把人放走,可知会惹上麻烦?」
「要不然我怎么会留郡王下来,一同捉妖呢?」辛夷抿嘴而笑,见傅九衢神色不悦地皱眉,又十分笃定地看着他,「郡王放心,我相信她会再回来。我也一定会有办法让她开口,帮郡王查实真相。」
「不回来怎么办?拿你抵罪?」
「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辛夷踌躇着思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要怎么敲广陵郡王一笔才好。
不料,傅九衢率先开口。
「赌这座宅子。」傅九衢环顾四周,冷峻的面孔一如既往地傲娇,「以七日为限,若是你赢了,我便找人帮你按你所绘图纸原样建造药铺,且一应花费由我承担……」
辛夷吃了一惊。
她想改造药铺和图纸的事情,傅九衢也知道了?
这鸟人是在她身边安放眼线了么?
傅九衢眸色淡淡,接着说:「若是你输了,便把你从孙怀手上所购买的这座宅子,抵押给我,但你仍可使用,只需按月付我租金便是。」
果然。
买宅子的事情瞒不住他。
辛夷缓口气,半眯着和傅九衢对视。
认真说来,改造药铺所需的费用肯定比不上宅子原本的价值,赌约并不对等。但她深信那个女子一定会再回来,觉得傅九衢这个举动简直就是在「送人头」,不赌都对不起自己。
万一输了呢?
那就当把钱还给傅九衢了吧,反正到时候还可以继续租用……
第一次做赌就赌这么大,辛夷有点小激动。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郡王不要反悔。」
傅九衢眼皮微微一动,轻轻哼声,「本王何曾失言于人?」
辛夷举起一隻手,要与他击掌为盟,「君子一言。」
傅九衢眯起眼微愣一下,慢慢抬手,扣在她小小的手掌上,微微一笑。
「驷马……吃锅子去。」
月入中天,银光细细洒落小院。树梢上的鸟儿都睡了,五丈河在静静地流淌,守在杜仲卿围墙那头的小厮靠在墙根,闻着食物诱人的食物,馋得直流唾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辛夷和傅九衢回到桌位上,继续烫火锅,其他人也陆续坐回来,在食物的飘香中,欢声笑语不断,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三个孩子早早下了桌。
傅九衢让孙怀去侍候他们洗漱,被辛夷阻止。
「他们都那么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做。」
孙怀看着主子,不知道该不该动。
三个孩子也是站在原处,看看他们的娘,又看看傅叔,不知所措。
最后,傅九衢摆了摆手,由着辛夷去管孩子,不再插手。
「郡王莫怪。」辛夷怕落了广陵郡王的面子,待孩子离去,又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们不是富贵人家,今日有孙公公在,可以照料他们,来日孙公公不在,那我还能给他们去找几个内侍丫头回来侍候不成?让孩子自立一些,不是坏事。」
她说的是孙怀。
其实又不仅仅只是孙怀。
还包括了她自己。
她怕有一天,自己睡下去再醒来,已然不在这个世界,到时候孩子没有了母亲,总归也是得靠自己去生存的,所以,总想早早培养孩子自立。
「嗯。」傅九衢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小锦衣玉食,习惯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三个孩子他也完全可以代张行远抚养,并不完全理解辛夷的执着,但他并不强求,略微点头,便干脆地问她。
「我也吃好了。今晚,我睡哪里?」
辛夷:「我的房间。」
微微一顿,她也放下筷子,「我和良人她们挤一挤便是。」
傅九衢眉眼微抬,悄无声息地打量她。
女子闺房,岂能让外男居住?
这张小娘子对他,当真是不见外。
辛夷以为他不太满意,无奈地道:「整个药铺只有我的房间最大最宽敞。郡王要么屈就一夜,要么……还是回府去休息吧。我猜狐妖今晚不会再来。而且这件事情,郡王也看得明白,往后要是有什么官非,你也可以为我做个见证……」
傅九衢哼声:「你倒是小心。」
辛夷一脸是笑,「凡事留一手,酒肉天天有嘛。这狐妖盯上了我,即使我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会惹上是非,不如先下手为强,郡王说,对不对?」
傅九衢剜了辛夷一眼,起身叫孙怀更衣。
……
当夜,傅九衢没有回去,但也没有去辛夷的房里。而是在茶室的躺椅上打了个盹,约莫四更天,就起身离开了。
孙怀打着哈欠掌灯,要去备水给郡王盥洗,被傅九衢摆手阻止,并叮嘱他手脚放轻一点。
「孩子明早要进学,不可打扰。」
孙怀呃声,「是。」
主仆几个静悄悄地从侧门离开,辛夷早上起来,连人影都见不着了,但装猫儿的竹笼子仍在原地,猫儿也没有被傅九衢带走。
「礼物都不要了?」
辛夷好笑地摇了摇头,让良人把猫拎回去餵食,照常开门营业,一门心思都放在和傅九衢的赌注,以及那个女子的身上,没有在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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