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微微一笑,「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张巡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她,静默许久才道:「我离家这么久,你辛辛苦苦给我带孩子,我一回来便休了你,旁人会如何看我?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辛夷眉梢挑了挑。
「行吧。我好好跟你商量,你不肯。要是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你别怪我心狠手辣……」
张巡:「你要做什么?」
辛夷微微一笑,「我去官府主诉,自请求出,官老爷要问我为什么,我便说你不能人道。」
「你——」
张巡气得眉头倒竖,指着她的脸道:「你不就怨我当初没有好好待你吗?犯得着如此记恨如此造作?」
辛夷保持微笑:「那你离是不离?」
张巡瞪大双眼,声音里全是克制的暴怒,「我看出来了。你铁了心要和离,就是外面有人了。说,那个人是谁?」
辛夷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人。」
「没有?哼!」张巡慢慢从床上起来,当着辛夷的面掀开被子,面不改色地光着身子走向她,一脸冷漠地说出几个字。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辛夷也冷笑一声,缓缓地抬手指着门,「那你从我的药铺滚出去。立刻,马上!」
张巡觉得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辛夷没有耐心再和他纠缠下去,径直从床上拿起那条大绒毯往他怀里一塞,推着他便往外走。
「别让我再看到你。有多远滚多远……」
张巡想同她理论,也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又或是他中毒后身子变得虚弱了,居然抵挡不住她的推搡,就那么被一个小娘子活生生推了出去……
「砰!」辛夷合上门,低嘘一口气。
~
方才张巡两次问她是不是有人了,她不敢说。
她虽不在乎张巡的想法,但傅九衢在乎。对傅九衢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答案。
但要让张巡再以丈夫的身份在药铺里同她相处,她又做不到……
而且,相比于这些千丝万缕的情绪,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张巡没有死,那代表剧情就没有如她穿越之初想的那样崩坏,甚至有可能,又回到了最初的轨道。
那她这个异数,到底因何而存在?
辛夷敲了敲隐隐作痛的脑袋,去隔壁院叫了周道子。
「门外有个胡言乱语的病人,周老,你去看看他,顺便给他雇一辆车,把他送回家吧。」
周道子刚刚醒酒,头痛欲裂。
他觉得辛夷语气古怪,神色也不好看,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径直便披衣出去,直到看见用毯子裹在身上的张巡,这才讶然出声……
「你是……你是张,张都虞候?」
张巡幽幽嘆息,「周老,好久不见。」
周道子心里七上八下,对于张巡的回归,又是震惊又是担忧。
但他活一把岁数了,什么没有瞧见过?
他连忙拱手揖礼,「老朽见过张都虞候……」他说着又抬头,看着张巡狼狈的模样,「你这是怎么了?」
张巡皱眉,「一言难尽!让周老见笑了。」
他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家娘子赶出家门,而且连衣服都没有给他一身……
那小娘子太狠了。
张巡看一眼辛夷药铺的门楣,深吸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周老,劳烦你帮我雇辆车,顺便帮我号个脉,我身子略微有些不适……」
「好说好说。张都虞候稍等。」
周道子不仅给张巡雇了车,还带他去成衣铺买了一身衣服换上,梳头冠发,一通清理,看上去总算正常了一些。
张巡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而且是栽在一个小娘子的手上。他又气,又恨,可愤怒之余,想到辛夷那一张恩断义绝的脸,又不免觉得好笑。
上了马车,张巡突然开口,「周老,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
周道子心惊肉跳,上下眼皮直打哆嗦,笑容不免有些僵硬。
「张都虞候但说无妨……」
张巡平静地看着他问:「你在我娘子的药铺坐诊?」
意料之中。
周道子暗嘆一声,点点头。
「张都虞候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
张巡道:「是广陵郡王让你来的?」
一听广陵郡王的名字,周道子那颗心便直直往下沉,觉得自己快要被他们这一笔糊涂帐逼死了,一把岁数,还要来理会他们的烂桃花。
周道子撸着鬍鬚,长长地嘆:「那是。若非广陵郡王出面相邀,老夫岂会安于药铺坐诊?」
张巡又问:「这些日子,都是重楼在帮衬我娘子?」
周道子轻嗯一声,刚想说话,张巡便长抒一口气,声音也变得轻鬆起来。
「那我便放心了。原以为娘子如此对我,是受了旁人的挑唆,长了歪心想改嫁……既是重楼,那便是我多虑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起来,「重楼待我如此深情厚谊,我当如何相报才好……」
周道子鲠在喉头的话,说不下去了。
原本他已想好,若张巡问起张小娘子和傅九衢的事情,他就当那个坏人,和盘托出真相算了。反正也是张巡「死亡」在先,不是谁背叛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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