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什么兄弟?你走了这么久,他来看过几次你爹?给过你爹多少银子?你爹我都快要吃不上饭了,你看他管了吗?」
「爹!你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呢?郡王月月都差人送银钱给你,是你和四郎糟贱了……」
「你闭嘴!还不是你没有本事!你要像三郎那样,能给你爹使银子,咱家会变成这样的破落户吗?你不仅不思进取,反而听你那媳妇的唆使,分家出去单过……你这个不孝子,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唉!」
张大郎嘆息一声,朝张巡使个眼色。
「三郎你陪父亲坐会儿,我先把柴火背回去。我让你嫂子多做几个菜,一会儿上我屋里去吃。」
张巡看着大哥憨厚老实的背影,默默点头。
能把一个老实人逼到分家,可以想见,是何等的糟烂……
「哟!这是谁回来了?」
屋子里一道妖里媚气的声音响起,张巡抬头,便看到一个擦脂抹粉的中年妇人扭着腰身走了出来。
张巡意识到她是做什么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张正祥道:「三儿,她是……」
张巡打断他,「让她滚!」
那妇人一听,登时变了脸色,手绢子一甩,一跺脚走到张正祥面前,摊开手。
「给钱来。」
张正祥尴尬地道:「那天不是刚给过吗?」
「那天是那天,今天是今天,不给钱难道老娘让你白睡不成?」
这妇人泼辣起来,比当初的刘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正祥被吵得脑仁发痛,可是掏了掏兜,却没掏出一个铜板来。
他求助地望向儿子……
可惜,张巡的兜儿比脸还干净。
这一天的张家村,甚是热闹。
死去数月的张三郎活着回来了,张正祥找回来的暗娼在张家院门破口大骂老乌龟白睡女人不给银子,惹来村里人围观,最后还是张大郎帮父亲掏了嫖资,好言好语地把那妇人劝走。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最是让人们津津乐道。
一时间,笑料传遍了张家村。
端午尚未过去,良人和湘灵便搭了村里人的牛车进城,将这些事情说给辛夷听。
两个姑娘忧心忡忡,「姐姐,三哥回来了,这可怎生是好?」
辛夷正在缝那个香包,闻言平静地一笑。
「什么怎生是好?」
湘灵比良人性子急躁,见状直嚷嚷,「你和郡王啊?你和郡王怎么办?」
辛夷瞟她一眼,「你看我是会受人摆布的人吗?」
湘灵摇摇头。
辛夷唇角微勾,眼神澄澈得像一片湖水。
「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有办法的。」
两个姑娘当即便鬆了一口气。
她们跟在辛夷身边久了,已经习惯了以她为主心骨。只要辛夷说有办法,她们就相信,就不会再害怕。
「我希望姐姐和郡王在一起……」
「我也是。」
「就是三小隻……」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
「如果姐姐不和三哥在一起,孩子怎么办?」
辛夷嗯声,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看他们自己吧,如果他们愿意跟我,我便收养他们。他们不跟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跟着娘。」门外突地传来三宝的声音。
小丫头推开了门,朝辛夷跑了过来。
辛夷扭头,便看到了错愕般站在门口的一念和二念。
原来三个小傢伙在外面偷听。
辛夷放下针钱,朝他们招招手,「都进来吧。」
一念和二念走得很慢,三念却是不管不顾地抱着辛夷,两隻眼睛像小鹿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娘,你不要离开三宝,好不好?三宝不想没有娘……」
辛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念和二念各自安静地在她身边坐下,见三妹妹撒娇也没有换来辛夷的回答,一念突地垂下头。
「娘……」
辛夷看着这个最懂事的大儿子,「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吞吞吐吐。」
一念抿了抿嘴唇,「孟子言,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我们身为人子,不可以不重孝……」
辛夷看着她严肃的小脸儿,点点头,「你说得对。你们愿意跟着你们的父亲,那是天道伦常,我不会干涉的……」
「娘。」一念抬头看她,又道:「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生恩与养恩谁更重,不可择生恩而忘养恩。」
辛夷怔愣,看着这小小的孩儿。
「你们都想好了吗?」
三个孩子同时点头。
辛夷平静的脸倏地破冰,低低笑了一声,张开胳膊将三个孩子一併搂入怀里。
「好孩子,有你们这句话,就算娘没有白疼你们。」
~~
湘灵回来了,便由湘灵去做饭,辛夷让孩子在木台上玩,再次跟那个香包战斗起来。
良人瞧她做得认真,低低笑问:「姐姐,这是给广陵郡王做的吧?」
辛夷瞥她一眼:「我自个儿做着玩,不可以呀?」
良人抿嘴摇摇头,「才不会。姐姐向来对这些没有兴趣,若不是为了广陵郡王,哪里会生出做香包的心思?」
辛夷抬抬眉,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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