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指着傅九衢的鼻子,骂他所犯下的乃是欺君之罪。
可最终,痛骂一顿,事情还是被赵祯咽回了肚子里……
一切已成事实,敕令已下,不可能朝令夕改。而且,即便傅九衢默不吭声,赵祯也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全他明君的声名。
有些事情,傅九衢可以去做,但赵祯不能。
这样,即便事情抖露出来,官家还是一个正直英明清清白白的好皇帝。
至于傅九衢,他并不在意悠悠众口。
……
「那你昨夜去了哪里?」辛夷看傅九衢一个人悠哉品茶,分明疲乏却坐得笔挺风流的模样,狐疑地皱眉。
「总不能你挨官家的骂,就挨了一晚上吧?」
傅九衢看她一眼,轻笑。
「去了皇城司。」
辛夷:「为了大理世子的案子?」
这次傅九衢轻嗯一声,没有再隐瞒。
「仵作勘检后认为,段云死于白铅粉中毒。」
「铅粉中毒?」
辛夷略微诧异,接着便见傅九衢目色淡淡地朝她看过来。
「开封府还从段云的住处查出几罐含有铅粉的脂膏。」
一听脂膏,辛夷差点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我家的?好颜色脂膏?」
傅九衢见她眉心打结,轻慢地端起几上的茶壶,「一会开封府兴许会派人来彻查药坊,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便是。不必害怕。」
辛夷看着他,「我怎么觉着此事有鬼?会不会有人故意针对我啊?这个开封府的吕大人,不会再像张尧卓一样,再带我去开封府狱游览一番吧?」
傅九衢听她说得逗趣,轻笑摇头。
「不会,你放心便是。」
辛夷再生疑惑,「九哥为何如此笃定?」
傅九衢与她对视片刻,微微一笑,「吕大人欠我一份人情。」
辛夷心里一沉。
按说寿州香料案是皇城司办的,吕公柏最终也被罢去通判一职,如今还赋閒在家。吕家对傅九衢不记仇就不错了,怎会记恩?
那么,只能是如她所料,傅九衢在吕家阴沟翻船的巨大危机面前,伸手拉了吕家一把。
「不要多想。」傅九衢道:「你一个做正经营生的人,开封府不会怀疑你。」
辛夷懒懒地道:「那可不一定。在外人眼里,这个事情说不定会有另外一个版本。比方说,张巡休妻要另娶大理世子,我这个丑妻因为心生嫉恨,在脂膏中下毒,谋杀世子……」
傅九衢听得摇头失笑,辛夷还特地补充一句。
「乍然听来,是不是合情合理,逻辑和动机完美嵌合?」
「你呀。」傅九衢慢吞吞抓过来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啄了一下,笑眼潋滟,露出几分散漫的倦怠。
「怕什么?有九哥在呢。你若当真去了开封府狱,我自然会差人给你送饭……」
辛夷前一句听得感动,后一句差点起身锤人。
傅九衢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因为他很快就要离开汴京,而辛夷尚且不知道长公主要以什么办法将她塞入南征的大军中。
又碰上女世子的案子沾上身来,她整颗心像是泡在冰水里似的,沉甸甸下坠,并不舒畅。
「小十一,你怎么回事?」傅九衢察觉她的情绪低落,忽而一笑,手指托起她的下巴,深深望定,「你以为九哥为何撑着眼皮不去睡觉,巴巴地跑过来?真就图你一口稀粥么?」
辛夷眼皮轻轻眨动,一颗心突然变得柔软。
「难道不是么?」
「傻瓜。」
傅九衢低笑,那慵懒的音色里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是来给我家小十一撑腰的。」
辛夷眼珠左右摆动,不敢直视傅九衢灼烫的目光。
他的手有毒,眼睛也有毒,肌肤被他看过,寸寸燃烧,冰冷的心好似偎在火炉边上,暖入心扉。
「傅九衢……」
她唤声未落,一个吻落下,盖在她的眼皮上。
轻飘飘的,像蝴蝶的翅膀掠过,辛夷心下一乱,身上的肌肤顿时凝起一粒一粒的小疙瘩,慌不迭地紧闭双眼,安静地等待………
然而,脸上是温软的呼吸,下颌是摩挲的玉板指,头顶是傅九衢低低地笑,吻却没有再来。
辛夷尴尬地睁眼,狼狈地瞪过去。咫尺之间,广陵郡王的目光漫长而幽远,如画中人。
无论看过这张脸多少次,仍如初见,窒息之美。
「等我用罢早膳,洗漱后再疼你。」
傅九衢音色带笑,温柔的目光带着一抹戏谑,把辛夷说得满脸通红,低低地嗔啐他一声,推在他的肩膀上,起身便为他布膳。
「快吃。」
傅九衢又是一笑:「十一妹倒也不必那么着急。」
辛夷:「……」
不到半个时辰,开封府就来人了。
还是两个老熟人。
——辛夷穿越之初就打过交道的曾钦达曾大人和仵作何仁。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张尧卓倒台,没有想到他主政开封府时的旧班子仍然在职。
曾大人看到辛夷边上坐着的广陵郡王,脸上有短暂的凝滞,很快便恢復了那一副八面玲珑的笑容,上前朝傅九衢行礼问安,对辛夷更是和颜悦色。
「小娘子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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