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稍做梳洗,伸了个懒腰,「累死了。」
来的路上,他们赶得很急,又要防备侬智高派兵偷袭,神经一直紧绷,这时鬆懈下来,疲惫感便袭了上来。
傅九衢心疼地捏一下她的肩膀,「睡一觉,饭点我叫你。」
辛夷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打个哈欠。
「你呢?」
傅九衢合上窗户,拉上竹帘,「我去和石大人说说话。」
「唔~」
在正式会唔前,先和中间人通个气。
辛夷瞭然地点点头,「那我可以在园子里走一走吧?」
「自然可以。」傅九衢转而叫来段隋,「跟着娘子。」
段隋应一声,按着腰刀就出门。
孙怀则是细心地拿来一件雌霓红的缎绮披风递到傅九衢的手中。
傅九衢会意地披在辛夷的肩膀上,顺便给了孙怀一个讚赏的眼神。
段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孙公公那马屁精的得瑟模样,偷偷哼一声才小跑着跟着辛夷出去。
院子里草木茂盛,出门便觉一股凉气,辛夷突然觉得孙公公能在傅九衢身边侍候这么久,果然是有眼色的,这都能提前预料。
她裹了裹披风,逛植物园似的观赏着园里那些不同于中原地区的植被和物种,慢慢朝大象那边的竹篱走过去,想看一看北宋的大象……
然而,大象仍在原处,象背上却多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蛮族少女。
一件大襟的自纺蓝衣、一条垂直脚踝的长摺裙,头上繫着彩色花巾,脚蹬圆口绣花鞋,衣裙比中原女子更为修身,细窄的腰线若隐若现,皮肤略微黝黑,但五官细緻,看上去明艷而健康。
但她的脸色就没有她的衣裳那么讨喜了。
坐在高大的象背上,她骄傲地睨视着辛夷,双眼里是冷丝丝流动的光芒。
「你是宋人?」
少女说着夹生的北宋官话,腔调怪异且满是怀疑。
段隋扶刀的手一紧,默默上前一步。
辛夷拦在段隋的身前,迎上少女的目光,欠身拱手。
「在下正是来自大宋汴京,敢问姑娘是……」
少女皱眉,仿佛辛夷的问话冒犯了她的尊严一般,很是不满。
紧接着,正在为小象擦拭的侍女便掉过头来,不满地对辛夷道:
「这是妲花,我们酋长的小女儿。」
妲花?这个在土司城家喻户晓的名字,辛夷的确是第一次听到。
于是再次拱手歉道:「不好意思,我只知道妲己,竟是不识伊人面。」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对辛夷的话似懂非懂。
接着,象背上的少女妲花,抬抬下巴。
「你是广陵郡王身边的人?」
辛夷微微一笑,大抵猜出这少女是何人了。
「是。」
妲花又看一眼她的侍女,抬了抬手上的鞭子,指着辛夷,「你,走上前来。」
辛夷点头应声,慢慢走过去。
段隋跟上,「娘子不可。」
「无妨。」辛夷不以为然地掀了掀唇,笑望妲花。
这样单纯的小姑娘她如果都对付不了,就凭广陵郡王那张招蜂引蝶的脸,往后她得受多少气?
妲花看她乖顺,气焰稍稍收敛了一些。
「你们都是广陵郡王的仆人?」
辛夷想了想,「是,也不是。」
妲花不解,「你说清楚,不要绕弯子。」
辛夷道:「有时候我是仆人,有时候我不是。」
妲花似解非解,但她的兴趣不在此处,碍于文化的差异,并不过多地细问,只道:「听说你们宋朝的男人都有很多妻子,是不是?」
辛夷如实道:「达官贵人可能会有很多女人,但妻子只有一个,妾无数。而穷人很多光棍,娶不起妻,更别说纳妾了。」
「妻?妾?」妲花嘴里复述一遍,拧着眉头思考片刻,「妻和妾有何区别?」
辛夷道:「妻是男子的配偶,只有一个。妾是仆人,供夫妻二人奴役,暖床生子,没有地位,可随便打骂和买卖。」
妲花捏鞭的手微微一紧,眼睛里露出几分涩意。
「广陵郡王有妻子吗?」
「这……」辛夷摇头,「没有。」
「妾呢?」
「也没有。」
妲花脸上的表情好看了一些,「那郡王也是达官贵人,为什么没有妻妾?」
辛夷笑一下,紧张地道:「我可不敢说。」
妲花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奇心更重。
「为什么不敢说,我恕你无罪,你说便是了。」
辛夷看了段隋一眼,往前再走两步,压着声音道:「一般人家的女子,可不敢嫁郡王。」
妲花挑高眉梢:「为什么?」
「嗐!」辛夷云淡风轻地道:「郡王的脾性异于常人,寻常人都怕他得紧,哪里敢……唉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等姑娘往后见了便知道了。」
「我要你现在就说。」
「……」辛夷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大宋的皇城司,姑娘可有听过?」
妲花再次摇头。
辛夷挑了挑眉梢,「一个抓捕关押人犯的地方,那里面的酷刑……唉我还是不便多说了,毕竟我们郡王来结洞是要纳妾的……告辞!」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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