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道子过来前,辛夷没有开方,没有下药,只是用了些物理的降温法,待到周道子带了酒精过来,这才帮小公主重新处置了脐带,然后借周道子的手开方拿药。
救人是一回事,若是为了救人而踩上陷阱,那就傻了。
郡王妃是不懂医术,但周道子懂,是卸任的太医,往后周忆柳要有什么说法,也闹不到她的头上。
半夜时分,小公主的烧退下去了。
辛夷正要告辞,赵祯和傅九衢过来了。
赵祯满脸慈爱,见小公主情况好转,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最好的大夫在民间,此言果然不虚。」
他感慨一句,目光复杂地看着辛夷。
「去吧,你夫君在外面等你。」
傅九衢没有进来,就在翔鸾阁的外面等着她。周忆柳压下心里的不悦,伸手攀住怀抱孩子的赵祯,轻声道:
「官家,妾身想将郡王妃留在宫里。」
赵祯抬头,看着她不说话。
周忆柳小意地道:「小公主这几日夜啼难安,有郡王妃在这里,妾身才能安下心来。」
「官家,周娘子,小公主若是病癒,那也全是周老先生的功劳,臣妇并没有做什么。」辛夷生怕赵祯随口就应下来,抢在赵祯前面开口,然后又低垂下头,略带羞涩地道:
「长公主近日也甚是劳思,夜不宁安,须得我给她按捏才好入睡,还有夫君也……」
也什么?她停下不说了,留住那话头,羞羞答答地道:「小公主的事情,周老先生都交代好了,周娘子也不要多虑,臣妇明儿一大早再来瞧小公主。」
赵祯笑了起来,看了看周忆柳。
「新婚燕尔,我们就不要强留新妇了。」
周忆柳眸子阴恻恻的,脸上却是笑。
「官家都这么说了,妾身自是不好再留。秀琴,送郡王妃和周老先生出去。」
··
翔鸾阁外,傅九衢安静地负手而立。
辛夷看到他的背影,一颗心便安定下来。
「你专程来接我的?」
傅九衢闻声扭头,露出一丝笑意。
「这里还有别的小妖精不成?」
辛夷脸颊一红。
平常两人在房里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如今人在宫中,周道子又在身侧,这个人也不避讳。
她嗔怪地瞪了傅九衢一眼。
「讨厌。」
傅九衢笑着弯了弯唇,朝周道子看过去。
「可还顺利?」
周道子清了清嗓子,只当方才是自己耳聋,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有郡王妃妙手,小公主也算是福大命大,想来保住一命不成问题了。」
傅九衢点点头,不再多说。
辛夷离开不久,赵祯也离开了翔鸾阁。
宫妃坐月子,他是不能歇在这里的,可周忆柳觉得那只是表面的原因,实则上,她发现赵祯对她不如从前了。
宫里没有进新人,赵祯雨露均沾,并没有听说哪个宫妃得了专宠偏爱,但周忆柳仍是有些不安。
「秀音。」
宫女秀音上前,「娘子。」
周忆柳问:「官家去了哪里?」
秀音抬头看她一眼,「娘子,官家离开翔鸾阁后,去了坤宁殿。」
「又去坤宁殿?」
这才几天,官家已经第三次宿在曹玉觞那里了。这都三更天了,也不回福宁殿歇下,而是去找她?
周忆柳咬牙冷笑,「怪不得会出手救我,原来是想立一个大度贤妻的牌坊,讨官家喜欢呀。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岁数了,还生得出来吗?」
秀琴和秀音两个丫头默默垂下了头。
她们家娘子,好似愈发尖利了。
··
坤宁殿里并没有风花雪月。
曹玉觞让宫人端来热水,伺候赵祯洗脚,然后便默默坐在一侧,面不改色地看他。
赵祯看一眼皇后,「你这个泡脚的热汤倒是好物,前两日朕泡了,只觉浑身通泰,睡得也香。」
曹玉觞道:「浴足包是臣妾娘家送来的,说是辛夷药坊所购,官家要是喜欢,臣妾明日让人再多买些回来,放到福宁殿。」
赵祯轻咳一声,「无妨,朕到你这里来泡脚,也是一样。」
曹玉觞嘴皮动了动,没有出声。
赵祯看着面前殷勤备至的小宫女,温温柔柔,颇有几分姿色的样子,而且是第三次来伺候他洗脚了,便知道这是曹玉觞的安排。
他嘆口气,「之前听说你让张小娘子开了方子在调理身子,药还吃着吗?」
曹玉觞嘴角微微一抿,好像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仔细看她的脸,平静无波,甚至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官家记性真好,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赵祯心里一窒,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曹玉觞倒没有尖酸下去,只淡淡地道:「药甚苦,效用也无,我早就不吃了。」
赵祯尴尬地笑了笑。
那药有没有效用他不知道,但他和曹玉觞行房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如今想来记忆都已经模糊。她再是调理,又上哪里生孩子去?
名为夫妻,可他们实际更像是同僚,即便是他按例来坤宁殿留宿,两人也只聊正事,不谈风月。
赵祯轻轻一嘆。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莺莺燕燕看尽,到头来他竟是觉得坤宁殿才是最平静最安心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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