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傅九衢好像玩杂耍一般,吹了吹薄薄的刀刃,在手上玩了个花式。
「你不配。」
那锋利的刀子贴着他的手指转动,他淡笑一句。
「下次再侮辱我的女人,动的就不是你这张脸了。」
辛夷看着他炫技,一次次侮辱张巡,有点想笑。九哥会的那些武艺对他来说是新鲜而有趣的,就像新学会一门手艺,总是忍不住拿出来练一练。
他真的只是在玩。
张巡却已经气得暴跳如雷。
「傅九衢,你不是个东西,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傅九衢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张巡的脸上,诡魅异常,眸底像有两团火焰在跳动。
好像要说什么。
可最终一声冷笑,牵着辛夷的手站了起来。
「无能竖子,可笑至极。我高看你了,浪费时间走一趟台狱。」
声音未落,他的脸已朝向辛夷。
「我们走吧,听说朱雀门外新开一家烧烤铺,鸡皮、鹿肉,煎角子烤羊腿,味道极好……」
他说得惬意而温声,完全无视张巡的存在。
张巡再是受不住这屈辱,大吼一声,朝他猛踢过来,可惜他脚上有铁链,傅九衢只是微微闪身侧过,稍一用力勾住铁子一拉,他便咚地一声匍匐在地。
「行远兄。」傅九衢目光邪妄,看着他淡淡地笑,「人贵有自知之明。官家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会替他保守秘密,是因为他仁厚,念你当日收留大周娘子和孩子的情分……记住,最能保持秘密的不是活人的嘴,而是死人的棺材。」
张巡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他,冷声而笑。
「高明楼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才是我的价值所在。」他咽一下唾沫,幽幽地问:「我要是告诉你真相,广陵郡王会让一个没有价值却知晓太多秘密的人活着吗?」
傅九衢脸色微黯,「哦。什么秘密?」
「收起你的如意算盘。」张巡吃力地爬起来,嘴角扯动几下,似乎想笑,又因为脸上的伤而笑不出来,表情显得十分扭曲。
「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贵人,心里有结,想要而得不到,会不会寝食难安?还有心情去吃朱雀门外的鸡皮、鹿肉,煎角子烤羊腿吗?」
傅九衢笑了起来。
「多谢!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张巡一怔,狐疑地盯住他。
「惯会使诈术。你以为我是皇城司那些犯人,由着你搓捏?」
傅九衢道:「没错,这便是诈术。而诈术最高级的玩法,就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观其神,听其声,辨其意。你只要告诉我高明楼有一个秘密,这就足够了。我要的只是这个而已……」
辛夷心口一紧。
此时此刻,他的神态,他的语气,他那双晦暗幽深的眸子与九哥无异。
她神色一变,傅九衢好似察觉,握住她的手稍稍一紧,给了个安抚的笑容,才又转眼看向张巡阴阳不定的面孔。
「你所知的秘密,不过皮毛,却想用来要挟我,可笑。」
张巡:「呵,皮毛?那你又知晓什么?」
傅九衢:「从侬智高到高明楼,他自有几分本事才能让你臣服,为其所用。所以,这种本事、这个秘密,一定惊世骇俗,才能让你一个堂堂都虞候背主求荣……」
「我没有背主求荣。」张巡矢口否认,「当日是他在昆崙关救我性命,我不过是感念他的恩义,同情他的遭遇,略施几分援手……」
傅九衢哦一声,「这么说,他的秘密确实是惊世骇俗的了。」
张巡这才意识到又被他套话。
「那又如何?」
「藉口。」傅九衢道:「什么感其恩义,略施援手,还不是为了一己私心,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娼女盗。」
掌心里的小手冰冰冷,傅九衢不想再站下去。
「我们走。」
张巡突地出声,「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
傅九衢头也不回。
「不想。毕竟再没有人比我更惊世骇俗。」
张巡以为他只是嘴上逞强,实则讹诈,想同他讨价还价,没有想到傅九衢真的牵着辛夷大步离开了。
待张巡迴神,牢门哐当一声,已被狱卒锁好。
张巡重重闭了闭眼睛,虚踢一脚。
圆木咚的一声。
狱卒回头,「横什么横?收拾不了你,老子还收拾不了你爹吗?」
台狱里的惨叫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
这时,辛夷已经上了马车,和傅九衢各自保持着距离,坐得端端正正。
「你为什么不继续审问下去?」辛夷看着他轻鬆带笑的脸,觉得这个人琢磨不透,「很明显,只要你给的条件足够,他会开口。」
「还需要答案吗?」傅九衢懒洋洋地笑,「惊世骇俗,足以说明一切。」
辛夷神情一凛,「你是说?高明楼来自我们的世界?」
傅九衢斜眼睨来,「我以为你早该想到。」
是有想过,但高明楼从未表现出什么异样,是与不是辛夷无法确定。
也无法知道高明楼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侬智高时期,还是汴京朝贡时期,更不知道他的手上还掌握着什么牌……
「是。」辛夷道:「他没有死,还能随便换一张和大理相国的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后来跳入汴京逃匿,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过追捕,说不定又换了一个什么人的模样,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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