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破不说破,心念一转,又问他。
「昨夜银霜捎回来的信,是谁写的?」
程苍一愣,「郡王自己呀。」
「嗯?」
字条上的书写虽然也不差,可始终少了一些毛笔字的意境,绝对不是傅九衢的笔迹……
辛夷眨了个眼,就听程苍干笑一声。
「右胳膊伤了,用的左手。」
原来如此,那是傅二代本人的字迹么?
辛夷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两个人一问一答,程苍看看天色,有点焦灼起来,拱手就要辞行,说是傅九衢还等他回去復命。
辛夷料想他们今晚会有行动,不好再留他,也不便过份製造焦虑,只让他稍等片刻,吩咐湘灵去灶上打包了几盒吃食,让程苍带过去。
人不在府里,月子餐还是要分享给他的。
··
程苍一走,辛夷才叫来湘灵。
「你程大哥带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湘灵:「鸡。还有菌子。」
「鸡?」辛夷没反应过来,「菌子?」
「野山鸡、野山菌……都放在灶头上,我准备给娘子炖汤,肯定鲜美……」
辛夷:……
傅九衢特地让程苍跑这么一趟,居然只是为了带回来一隻野山鸡和一些野山菌?
她先是有点想笑。
可转瞬,笑容就凝在脸上。
这个季节,遇上阴雨天,山上就会有野菌生长,想来傅九衢这个「爱妻人设」,采野山菌和打猎,也是隐藏行踪的一种方式。
她心弦微微一紧,笑了笑。
「那鸡别宰了,养在后院里吧。院子怪寂寞的,有一隻鸡打鸣,挺好。」
呃!湘灵古怪地看她一眼,「是母鸡。」
辛夷:「那留着下蛋。」
「哼!」湘灵笑话她,「不就是舍不得把我姐夫的心意吃入腹中嘛。看你们两个恩爱,羡煞个人了。」
··
傅九衢这一伤就是好几日,一转眼,小宝就满月了。
孩子满月是大日子,亲朋友邻来祝,正日子还有个隆重的「洗儿礼」、剪胎髮,礼仪繁杂而讲究。
半个月前,湘灵就已经在准备满月宴了。
从汴京和岳州来的礼物,这几天也陆续送达扬州。
长公主、小侯爷和曹漪兰、高淼,张大伯一家,小曹娘子等等,凡是与辛夷有点交情的人都不远千里捎来贺礼。长公主和高淼送的最多,箱子都抬了三次,累坏了驿卒。
在那些五彩缤纷的贺礼中,有一头金灿灿的小羊羔,做工精细,憨态可掬,是曹翊夫妇的贺礼。
卡片上,曹翊落笔如云烟泼墨,客气地写道:「闻君喜得麟儿,恆齐略备薄礼,聊表心意,以贺弄璋之喜。」
小宝生于乙未,属羊,倒也应景。
湘灵叫来两个小厮将收拾好的礼物抬去库房,瞧着天气阴沉下来,不停朝辛夷嘆气。
「天又要下雨了,不知道郡王今儿回不回来……」
傅九衢那天让银霜捎回信,说小宝的满月宴时,一定会归。
可满月宴就在明天,府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孩子的亲爹到场,辛夷不急,湘灵这个主事的人,却快要急疯了,一天念叨八百遍。
来了扬州,她上一次在府里帮辛夷办席还是小宝「洗三」,锻炼了一番,她越来越有管家的样子,一直盼着满月酒时,再大展身手,为小宝办个隆重的宴席。
辛夷了解她的心情,只是一笑。
「万事俱备,还差一味……浴儿包。」
浴儿包是在洗三和洗儿礼时给孩子泡澡用的,加了虎头骨等药材,意喻孩子身子强壮,避免生疮长疥,是时下的一种习俗。
湘灵一听就乐了。
「姐姐你小看我,早就备好了。良人早上送过来的,我都放着呢,明儿天不亮,我就起来熬汤……」
「不用。」辛夷懒洋洋地撑着腰身,从罗汉榻上站起来,「我亲自去一趟九十一,亲自给小宝配浴儿包……」
「姐姐!」湘灵微惊,「你还没出月子呢。」
「不差这一天半天的。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人都快躺废了!」
辛夷笑着瞪她一眼,犹自坐到妆檯前,取下裹在额上的头巾,拿起牛角梳,梳两下,又皱眉回头。
「桃玉……」
桃玉在外间抱小宝,闻声抱着孩子衝进来,发现辛夷是要梳洗打扮,差点没吓出魂来。
「不可以。娘子,满月前,你不可以出去受风……」
「那我就不受风呗。」辛夷扭头,「去,给我找个帽子。」
「娘子!」
几个丫头齐齐阻止。
「要想出府,除非你打死我们!」
··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帷马车慢慢悠悠地驶出扬州府衙。
往常都是从通泗桥过去,那是最近的路。今儿辛夷突发其想,要从城隍庙那边绕上一圈。
杏圆和桃玉陪同在侧,知道她这一个月憋坏了,自是由她。
驾车的丛光却有些迟疑。
「今儿有城隍庙会,好多人去祈攘。人多路窄,娘子还是不去为好……」
城隍庙会?
北宋时的城隍庙会已然成风,最初是为了平息灾祸等聚众祈祷,后来有商人发现商机,带百货日用入市,渐渐成了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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