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小娘子神态端庄正经,看不出半分戏谑。
傅九衢盯住她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无奈地后靠在椅座上。
「你生气就生气。何必挖苦我……」
一隻碗重重落在他的面前,辛夷沉着脸。
「我好心好意炖汤给你,九哥不领情便罢,反倒来说我……」
傅九衢嘆口气,拉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辛夷撩眉音色懒懒地笑,「哦?瞒我什么?九哥果然肾亏阳虚身子不行了?」
傅九衢:「……」
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可是十一不发火,这么不阴不阳地对付他,傅九衢有些无奈。
他停顿一下,将人拉到膝上坐好。
「没说实话是我的不对,但昨夜属实不算凶险。本意是不想让十一为我担忧,不承想,惹出这些误会,让十一以为我身子有恙,劳累这么一通,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巧言令色。」辛夷推他一把,目光不善。
「小事上欺骗,大事上肯定也会不忠。」
「冤枉。」傅九衢黑眸里波光一片,拉住她的手拍在自己的脸上,「揍两下,消消气?」
辛夷哼声,转身看着那隻碗,微微蹙眉。
「我不爱打人,只爱治病。喝掉它。」
「十一。」傅九衢双臂一紧,将人搂入怀里,低头在她脸颊轻蹭,小声求饶:「九哥都认错了……」
辛夷瞪大眼睛,「我又不会药死你?喝碗汤罢了,你怕什么?」
说着,她径直端着汤碗凑到傅九衢的嘴边,看他抗拒的模样似笑非笑。
「来,九哥,喝汤了。」
这一顿饭,傅九衢是硬着头皮吃下去的。
黄精枸杞牛尾汤,冬虫夏草老雄鸭、韭菜栗子粳米粥,样样都性躁上火,吃下肚子里,整个人热呼呼的,一身衣裳贴在炙热如火的肌肤上,汗涔涔难受……
「十一,回屋去。」
辛夷看他满脸潮热,眼眸深邃一片,笑了笑。
「不着急走。」她搬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懒洋洋地道:「外头太阳正热,就数你这个书房凉快……」
突地,她回过头来,意有所指地看着傅九衢。
「九哥还记得汴京府里的书斋,尤物书中人吗?」
这一声轻易将傅九衢的思绪拉回那个窗外阳光大炽的日子,蝉儿在树上鸣叫,清风在窗间徐徐,阳光落在书案上,碎金般耀眼,空气里飘荡的是龙团胜雪的幽香……
那时候的她尚是新妇,他亦是新夫。
大白天光下,在书海里轻浮本不应该。
他却情不自禁,贪恋到难以自控……
「十一……」
书斋一日在脑子里鲜活地呈现,他喉头喑哑,热燥得难以思考。
「九哥想什么呢?」辛夷半睁眼,仰脖子看着他,手指在他滚动的喉结微微划着名波浪,声音轻软,「自那日以后,我每每看到这样的阳光,这样的书案,心里头就欢喜得很……」
傅九衢:「为何?」
辛夷笑道:「那日的九哥最是不同。」
傅九衢:「有何不同。」
辛夷:「广陵郡王素来恪守礼仪,难得如那般……」
她的手轻轻拂过去,压在他手背上凸起的苍白指节上,手指一根一根交握,「如脱缰野马,轻轻一撩便……不像话……」
她生育后不再是小姑娘那时瘦弱模样,一身曲线饱满白皙如同腻手的雪团,一颦一笑香软馥郁,交织在低言浅笑声里,如那缠花金线,一圈圈将男人的心臟束紧,无处可逃。
傅九衢低低地一笑。
「十一说这个作甚?不安好心。」
辛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九哥从不餍足,却来怪我。」
傅九衢将她抱放在书案,微微倾身,把人困在怀里,掌控般扼住她双手。
「十一喜欢野马,本王倒不是不可以满足。你且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便如了你愿……」
辛夷双手攀附在他的肩膀,眼里有异样的笑。
「好是好。可我此时热得难受。九哥等我,传一桶水来洗洗可好?」
不只她热,傅九衢也热。意乱情迷之际,其他事情本就多余,但他从来不肯让十一不快,即使憋得难受,仍是将她从书案抱下来,拍一拍那汗濡的后背。
「快去快回。」
「嗯,九哥等我。」辛夷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朝他挤了个媚眼,桌上的东西都没有收拾,便提着裙子匆匆跑了,那一副匆忙的模样,瞧得傅九衢忍俊不禁。
「傻瓜,仔细脚下!急什么?」
傅九衢躺在紫檀木大椅上,眯起眼看那金灿灿的阳光细碎地洒进来,脑子里情不自禁想到那天书案上的十一,一双白皙如玉的小脚丫,渐渐有些难耐,心里像在猫爪子在挠……
然而,辛夷久去不归。
他终是等得不耐,走出去想要拉门,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傅九衢:……
最毒不过妇人心!
就这么把他丢在半道上,自生自灭,欲壑难平……
傅九衢苦笑,惹上这么个小妇人,认了。
「孙怀!段隋——」
傅九衢推门,「人呢,你们死定了!」
··
辛夷是怎么把孙怀和段隋哄走的,傅九衢不得而知。事后他们哭哭泣泣地表示悔过,但也没能逃出广陵郡王的雷霆之怒,被罚了半年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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