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查验甚为严格,更别提要一级一级地考到殿试,得到皇帝钦点了。
梁仪在皇城司当差多年,见惯了各类怪事,也知道有人脉和手腕的人,要做到户籍上的弄虚作假,不是难事……
问题在于,傅广义回乡省过亲,还因包庇本家侄子,科举舞弊被贬扬州。
如果他连身份都是假的,这个弥天大谎是怎么瞒住所有人的?
梁仪道:「属下在新场镇附近走访,探查多日,一无所获。再查下去怕引人怀疑,只得先回扬州復命。郡王你看如何是好?」
傅九衢听完整个经过,脸上很是平静,并没有像梁仪那般表现出惊诧异莫名。
他沉默片刻,让人去将刘福来请到书房。
当着梁仪的面,傅九衢问他。
「当年驸马病逝扬州,长公主曾命你前往荣州报丧,是也不是……」
刘福来点了点头,略微错愕,「是有此事,郡王何故问起?」
傅九衢道:「找到傅家人了吗?」
刘福来抬袖拱手,躬身朝傅九衢拜下。
「回郡王的话,当年小人到达荣州,便去了新场镇驸马的本家,将长公主的手谕交到了傅家老太太的手上,那老太太正在病中,得闻驸马惨死,当即号啕大哭,小人害怕他们悲愤下迁怒于我,赶紧告辞离开,匆匆回京復命……」
老管家绘声绘色,将当年前去荣州报丧的事情讲述出来。
说罢又是唉声嘆气。
「不承想,这家人如此刻薄寡恩,事后竟然没有派人来扬州安葬驸马,又惹出这么多事端来……」
傅九衢一直沉默。
刘福来抬头,困惑地问:「郡王何故问小人这个?是选好日子下葬,要派人通知驸马的族人前来吗?」
傅九衢眉目不动,盯住他。
「刘伯,你为何要撒谎?」
刘福来面色一变,「郡王,小人,小人没有啊……」
傅九衢:「你没有去荣州,更没有找到傅家人。长公主的手谕,你也没有交到傅家老太太的手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杜撰。」
波澜不惊地说完,傅九衢冷笑一声。
「说!为何撒谎?」
第624章 贤妇
「郡王……」
刘福来是看着傅九衢长大的老人,对广陵郡王的脾性了如指掌,看着他脸上的笑,面无血色,颤歪歪地跪了下来。
「小人,小人,小人不敢呀……」
入骨的恐惧,缠绕在他的舌尖,好像将舌头打了结。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
傅九衢盯着他,许久才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刘福来不住低头,整个人趴在地上,恨不得钻入地缝里。
「我再问你一次。为何撒谎?」
刘福来看着眼前的那双绣着祥云纹的黑青色华丽皁靴,半晌才摇了摇头。
傅九衢慢慢转身,又坐回椅子上。
「看来是老眼昏花,认错了路,找错了人。梁仪……」
他一顿,声音好像带着血腥的味道。
「给本王把他的眼睛挖出来,餵狗!」
梁仪瞥一眼几乎瘫在地上的老头,双手一抱,「是!」
「不,不要……郡王饶了小人!」刘福来恐惧地叫喊着,爬到傅九衢的脚下,看着他那张异常清冷的面容,不住地磕头。
「小人说,小人这就说……求郡王宽恕。」
傅九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静的眼神里有淡淡的憎恶。
「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实话。舌头也不必要了。」
「是,是,小人句句属实……」刘福来不停抹汗,看他变了脸,不敢再耽搁。
「小人原是在殿下面前发过誓,绝不外传的……」
刘福来垂着头,两条手臂直颤抖。
「驸马爷,驸马爷当年对不住长公主,在外面有人了,正因为此,才死在了外面……长公主那时正怀着郡王,得到消息,整宿整宿地偷偷哭泣,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又怕旁人笑话,还要装着没事人一样……」
傅九衢冷笑,声音阴恻恻的。
「你是想说,此事是长公主的吩咐?」
刘福来慌不迭地摇头,「不是殿下吩咐,是小人自作主张。驸马爷的死讯传回汴京,长公主本是吩咐小人来扬州收殓,但小人憎恨驸马爷负心薄情,辜负了长公主一腔情意,这便向长公主谏言,便自告奋勇去荣州奔丧……」
傅九衢:「长公主同意了?」
刘福来道:「长公主说,驸马生前顾念家人,那让他家人前往扬州举殡,也算是成全他的心意。」
书房里熏着淡淡的香,刘福来汗水打湿了后背,声音越来越小。
「小人出京后,拿着长公主给的银钱,去南方游玩了一通,将长公主的手谕烧毁,丢在了江里……」
「为何这么做?」
「小人想,驸马那样对长公主,就该死无葬身之地,没有家人族亲相送,一个人孤伶伶在他乡上路,那才是活该。小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冒领驸马爷的尸身,做了那等恶事……」
刘福来说到最后,已是声泪俱下,泣不成声,言语间全是悔过和愧疚。傅九衢没有说话,刘福来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郡王,小人有罪……求您看在小人在府里侍候多年……赐小人一个,一个好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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