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娇仿佛自言自语,轻声地打断了茹嬷嬷的话,“表哥出了人命官司,我总不能眼看着他掉脑袋吧……而且,”她抬起重新又弥上泪雾的眼睛,“我用自请下堂的身份,牺牲了小少爷一个人的幸福,却救下了两个人来……表哥因此免了牢狱之灾,将军也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茹姑,你说我这么做不值得吗?”她仿佛寻求支持似的,双眼充满祈期盼地看着茹嬷嬷。
茹嬷嬷心里就是一痛,她望着柳泽娇半天无语。
柳泽娇就像一个孩子渴望人来安慰似的,静静看着茹嬷嬷,固执地等着她回答。
过了半晌,茹姑终于眼神暗淡下来,她摇着头对柳泽娇道,“小姐,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去跟那个法钵求什么签……”她沉默了一下,“谁知道你们会了一次唔后,你就天翻地覆的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说着声音有些激动,她一把握住了柳泽娇的手,大声问道,“那个法钵到底跟小姐你说了什么?你回来就鬼迷心窍似的不顾我的劝阻一意孤行?”
柳泽娇愣愣地睁大眼睛看着她。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劈啪”的爆竹声,她仿佛在迷蒙中一下子醒来似的,抽出了茹嬷嬷紧握着的她的手,惨澹地对着茹嬷嬷笑了一笑,“当我知道表哥出事后,知道他即将不久于人世,茹姑你知道我那时的想法吗?我本来以为把他忘了……可是,”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我那时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心……对表哥的痛苦,却大过了对将军生死的关心……”
她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上,“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却求助无门……”她的声音飘飘悠悠的,“没办法,我想到了法钵师傅。他跟钦天监的刘监正是师兄弟,而当今圣上又非常宠信刘监正……我只是想,如果我能求动法钵师傅,我可以用任何代价来换……”
茹嬷嬷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掉了清茶喝了一口,“没想到,法钵师傅却给我算了一命。他说只要我自请下堂,自然有贵人相助……不知为什么,我当时就深信不疑,而且好像还长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我当时就吓了一跳……”
她定定地瞅着茹嬷嬷,眼里满都是痛苦,“可是当时将军也危在旦夕,我却一点也没想到他……所以,我那时就下了决心,如果将军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终身为他守节……”
茹嬷嬷便长长地,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可是,据我这些天的观看,小姐你对将军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你不会对着那个江九卿,表现的那么痛苦难堪……”她抱着希望看着柳泽娇,“我就想,咱们表少爷也救了,将军也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再努力地争取一下,把失去的那个位置给争回来……”她这些天来一直在替小姐规划。
“不必了……”柳泽娇语气突然坚定起来,“已经争不回来了!”她无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盅,温言温语地对茹嬷嬷说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将军的反感……他不知道是你指使的那两个婆子,在他的心里,肯定以为我不甘心……又加上今晚小少爷这一闹,他肯定以为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了……”
茹嬷嬷脸上便现出一抹赧色来,她听着柳泽娇的话,吶吶地道,“是老奴欠缺考虑了……”
柳泽娇看着烛影下茹嬷嬷苍老的脸却笑了起来,“茹姑你不要自责……我也想过了,这样也好,从此我和将军少见面,总好过两个人面对着相顾无言要自在的多……只是却苦了小少爷跟着我受连累,”她再次嘆了一口气,“我见了那个叫江九卿的之所以彆扭,是想着我的孩子从此以后就要管她叫娘亲,所以我才暂时转不过这个弯来……这件事根本与将军无关……”她是在跟茹嬷嬷解释她对待江九卿的态度。
茹嬷嬷更是长长地嘆了口气,“小姐你这是何苦呢?”她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被烛光拉长的身影就仿佛风烛残年的老人,看着有点佝偻。
柳泽娇歉意地看着茹嬷嬷,嘴里慢慢缱倦上来一抹苦涩,为了救那个人的性命豁上了自己的孩子,这到底算不算是无情?
主仆二人开始相对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对柳泽娇的安排是不是有点过于狗血了。
基于亲们下面的留言,我提前把柳泽娇的戏搬上来了,不提前把前妻的事做个交代,怕亲们误会女主是真正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