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若有一千斤重,那么叶上开就会比整座乌衣山还重一千倍,甚至是一万倍以上。
他终于悄然退下。
他不让诸葛酒尊再喝酒,但他自己却在这一天唱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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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天猛酒量不错,但这一天他终于醉得像个死人。
等到他酒醒之后,已是黎明。
当然,这是黎明之后的另一天,另一个寒冷的黎明。
他发觉自己的头很疼,又疼又笨重。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已知道喝酒最痛快,但喝醉之后却最痛苦。
他已很久没有醉过了。
但这一次,他又再真真正正的大醉-场。
他还记得上次大醉之后,他熟睡得连大雷大雨都听不见。
等到他醒过来之后,他第一眼看见的东西,乃是猪的屁股。
他并不是躺在猪槽里,而是躺在羊棚内。
但在羊棚里的他,却偏偏遇上了一条走错路的猪,所以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猪的屁股。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相当庆幸。
他所庆幸的,就是这一条骯脏的猪,并未曾在他脸上撒尿放粪。
自从经过这一次「惨醉」之后,他就决定以后喝酒小心一点,不要再醉得如此一塌糊涂。
但这一次,他又醉了,而且仿佛比上一次醉得更加厉害。
他在每次大醉之后,总是熟睡得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而这一次,他醒后又会看见些什么东西?
答案是:「-张漂亮的脸孔。」
他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孩,正用一条烫热的巾子为自己抹脸。
那是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穿着得极其标緻的女孩子。
柴天猛吃了一惊,勉强抬起又疼又笨重的脑袋,惊诧地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女孩眨动着乌亮明媚的眼睛,用极其清脆动听的声音,道:「我是好人。」
「好人?」柴天猛吸了一口气,道:「你若是好人,为什么替我抹脸?」
女孩道:「正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才会替你抹脸。」
柴天猛摇摇头,道:「不,这样子替我抹脸的,通常都是一些坏女人,例如婊子……」
他才说到这里,鼻子上已重重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好疼。
柴天猛立刻跳了起来,他要还击。
他从来都不打女人,更不打女孩。
但若有女人或者女孩想取他性命,他当然还是要反抗的。
这小女孩也许不会杀了他,但这一拳却已很要命,最少已把这位乌衣寨寨主打得满面鲜血。
柴天猛绝不是个怕死的人,但若这样糊涂死掉,他也绝不甘心。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刚跳起来,这女孩已伸手点了他身上四个穴道。
她点穴的手法,看似平平无奇,但柴天猛居然还是闪躲不开去,登时呆立在地上,全身无法挥动。
「你是会家子?」柴天猛既是惊愕,又是痛楚之极。
那女孩眨了眨眼,说道:「什么叫会家子?」
柴天猛一怔,心里又急又怒。
他怒哼一声,道:「会家子就是练过武功的人,你何必装蒜?」
女孩「哦」地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解释,我明白啦!」
柴天猛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孩道:「不知道。」
柴天猛一愕,道:「你父母呢?」
女孩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父母,我叫小恶女。」
「小恶女?」柴天猛眉头紧皱,说道:「这绰号不好听,但却和你的性子很吻合。」
小恶女道:「是不是我揍你一拳,你就认为我很凶恶了?」
柴天猛咬着牙道:「你若不凶恶,也不会随随便便一动手就这样揍人。」
小恶女道:「谁叫你骂人!」
柴天猛道:「我几时骂你来着?」
小恶女道:「你刚才分明是在骂我是个婊子。」
柴天猛道:「我只是说例如……而已,你怎么当真起来?」心中却在暗叫倒霉,忖道:
「这小丫头不知道什么叫会家子,但却知道婊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气煞我也!」
只听见小恶女忽然冷冷一笑,道:「你就是这乌衣寨的寨主柴天猛?」
柴天猛嘆了口气,缓缓道:「是又怎样?」
小恶女道:「这附近的百姓都说,你是一条好汉。」
柴天猛道:「但这条好汉现在已变成『不好看』了!」
小恶女道:「所以嘛,你以后最好少喝酒,多练功,才不会吃亏在眼前。」
柴天猛给这女孩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问道:「你懂不懂解穴功夫?」
他以为小恶女一定会说一句:「当然懂。」
那么,他接着立刻就会说:「既然懂得解穴,就请先把我的穴道解开再说,总之,我不再骂你半句便是。」
谁知小恶女居然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懂得点穴,可不懂得怎样解穴。」
柴天猛吃了一惊,忙道:「俺的姑奶奶,你别开这个玩笑。」
小恶女嘎声道:「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现在只懂得点穴,至于解穴的功夫,我可不懂。」
柴天猛心中叫苦连天,只得问道:「你师父是谁?」
小恶女道:「我没有师父。」
「胡说!」柴天猛怒道:「你若没有拜师学艺,怎懂得点穴功夫?莫不是一生下来就已经会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小恶女-本正经地道:「也许真的如此,亦未可料。」
柴天猛傻住了,这个自称「小恶女」的女孩,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她的点穴功夫,分明是极上乘的手法,但柴天猛却无法单凭这两下子辨认出小恶女到底属于何门何派。
最要命的,就是小恶女又「不懂得解穴」。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