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银月尺再也抵挡不住这一剑之威,齐中给剑锋硬生生的劈开。
银玉尺从中一分为二,银月夫人的眉心也同时裂开了一道口子。
这一道口子并不长,只有三寸。
但杀人的武功,有时候根本不必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所以,这一道只有三寸长的口子,已绝对足够夺走银月夫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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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夫人死了,她至死也不肯相信,自己的银玉尺会给人齐中削开,自己的武功最后还是敌不过这粗汉子愤怒的一剑。
沈必理实在极愤怒、极愤怒!
计神工绝不是他的什么亲人,也不是他的长辈,但沈必理尊敬他,甚至是崇拜他。
计大师并不是个神,也不是个完全完美的人,但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开始关心沈必理这个小孩子。
当沈必理还只有七八岁的时候,计大师已认识了他。
沈必理从计大师那里学到的第一件本领,并不是铸刀炼剑,也不是巧制工艺陶瓷,而是爬树。
世间上很多人都会羡慕飞鸟。
鸟之所以会被人羡慕,是因为鸟能飞,人却不能。
但在七八岁时候的沈必理,却并不羡慕飞鸟,他最羡慕的是猴子。
他羡慕猴子可以在树梢之间跳跃自如,更羡慕猴子可以随随便便一伸手便抓到了又熟又香甜的野果,所以,他决心要学会爬树。
但他自己学爬树,并没成功。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鬚髮灰白的老人,他才知道爬树的技巧是怎样的。
那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唉!往事如烟,几十年前的小孩子,现在也已经两鬓微白,经历过无数风霜和险恶的波浪了。
老人直至在今天不久之前,他仍然活着,而且看来活得比任何人都更好。
但忽然间,这老人死了,他是江湖四大师之首的计神工,也是沈必理最尊敬的长者。
沈必理焉能不愤怒,他现在所发出的剑招又焉可跟刚才的剑招相比?
但银月夫人并不了解,所以,她只好败了,也只好死了。
江湖上的争杀,本来就是这样无情,说败就败,说死就死,当结果产生出来之后,就连神仙也无法再加以任何些微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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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必理在狂怒中杀死了银月夫人,但却只是在她的眉心上划破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口子不长,但却比任何人想像中还要深。
深深的一剑,切断了银月夫人所有的生机,即使华佗再世以最快捷的时间加以抢救,也绝对无法可以起死回生的。
但沈必理要杀的人,并不单只这个女子。
他再挺倚马神剑,人剑合一形成笔直之势,全力怒袭蓝衣蒙面人。
这一剑劲力更凶,简直可说是有如雷行电闪,势无可匹。
蓝衣蒙面人却在这一剎那间笑了。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笑的意思。
也没有人看见他怎样从沈必理的手里,把倚马神剑夺了过来。
沈必理只觉眼前一空,蓝衣蒙面人不见了,自己手上的倚马神剑也不见了。
然后,他就觉得脸庞有点发痒。
他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
他立刻用左手摸向自己的脸庞,而他这一摸之下,很快就在脸上摸着了几根细如牛毛的刺针。
这些刺针,当然就是淬上了剧毒的暗器!
就在这时,地道出口处忽然射出了一条灰色的影子。
影子来得极快。
那是一个灰衣老人,他来势极快极急,出手也是有如闪电一般。
豹娘乍闻风声掠动,早已喝了一句:「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闪电般出手,剎那间已点住沈必理七大穴道。
他点的是曲池、尺泽、地机、金律、鱼腰、内关及灵台诸穴。
岳小玉忽然惊喜地大叫一声:「义父,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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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玉的义父,上天下地直至目前为止,只有一个,那便是江湖中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茹毛饮血鬼独夫」、「六亲不认断肠人」练惊虹。
练惊虹把血花宫交给了公孙我剑师徒后,便离开饮血峰东闯西盪,过着游侠般的生活。
绝少人知道他近来的行踪。
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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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惊虹一出手,就已点住了沈必理七大穴道,但他此举并非是伤人,而是要救人。
沈必理怒击蓝衣蒙面人,他这一击换来的结果是,伤不了人,反而给蓝衣蒙面人用毒针暗算了一把!
斯时,练惊虹正从地道出口处衝出,刚好目睹这一击和沈必理面上被暗器打入时的情形。
没有多少人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沈必理如何被暗器射中。
但这情况,却已进入练惊虹的眼里。
这时,常挂殊也已掩护而至,叫道:「沈总调度,你的脸怎样?」
沈必理的脸已变成淡金之色,但他还在干笑着,嘿嘿的道:「只要不是唐门的毒针,就很难毒得死俺这一种人。」
常挂珠立时道:「这当然不是唐门的毒针。」
练惊虹却冷冷道:「你说错了,沈将军脸上的五枚毒针,名为『唐断气』,正是唐门十七种歹毒暗器之一!」
常挂珠脸色倏变,接着额上大汗涔涔而下,仿佛中了毒针的人就是他自己。
豹娘子闻言,也是为之神情大变,不由颤声喝道:「这人是谁?」
练惊虹却冷冷道:「唐门暗器高手多多,但懂得使用『唐断气』这种暗器的人,近三十年来只有两个。」
豹娘子吸一口气,道:「这两人又是谁?」
练惊虹道:「第一个是唐门外三堡的总管『九手铁衣』唐孤雁。」
豹娘子道:「另一个人又是谁?」